凌晨三四点,天还蒙着一层浓重的墨色,整座村子睡得一片死寂。
昨夜听完佐助哭诉心底对鼬的恐惧,扉间翻来覆去思索宇智波灭族一事里层层破绽,鼬那套靠残杀挚友觉醒万花筒的说辞处处透着人为扭曲。
他心底已然下定决心,趁着天色未亮动身前往火影楼调取存档卷宗,彻查宇智波当年变故的全部真相,预估要在外耗到正午才能折返。
公寓里佐助呼吸绵长,依旧沉沉睡去。柱间守在床边,虚化的身形半挡着窗缝漏进来的夜风,目光全落在少年安稳的睡颜上,半步都不肯挪。
他原本是想和扉间一起去的,但若是他和扉间走后佐助提早醒来见不到两道灵体,那孩子指不定又会胡思乱想、偷偷掉眼泪。
扉间轻轻往后飘了几步,灵体没有实体,浑身淡淡的通透微光融在黑暗里,普通忍者的感知根本抓不到一点气息。
他压低声音跟柱间交代,轻得只剩两人能听见:“兄长看好佐助,我凌晨出发去火影楼翻阅官方存档,查清宇智波灭族的隐情,大概要到正午才回。你多陪着他,别让他察觉我们心事重重。”
柱间随便点点头,虚手轻轻搭在少年枕头边,大大咧咧拍胸脯保证:“放心交给我!我好好陪着佐助,等你中午回来,一点破绽都不会露,你安心去查,万事留神。”
扉间颔首,身形轻飘飘穿过木门,顺着空荡荡的街巷往村子中心的火影楼飘。
凌晨街上一个路人都没有,巡逻忍者举着火把来回走动,视线扫过之处全是空墙空地,半点察觉不到银发灵体的存在。
灵体天生不受常规感知捕捉,光线穿过身体留不下影子,任凭巡逻队怎么仔细探查,都不可能发现他。
没一会儿,宏伟的火影楼就在眼前,绝大多数房间都熄了灯,唯独顶层长老议事厅亮着一盏暖黄灯火。
扉间身形一晃,直接穿透木墙进到屋内。
议事厅陈设简单,长木桌摆在中间,棋盘摊在桌上,黑白棋子零散的分布于棋盘上。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面对面坐着,手边放着两杯凉透的清茶,趁着凌晨清闲下棋,嘴里聊着村内下忍分班、边境站岗这类杂事。
扉间安静缩在角落阴影里抱臂看着,心里不由得叹气。
想当年他亲手带出来六个徒弟——猿飞日斩、转寝小春、水户门炎、志村团藏、秋道取风还有宇智波镜。
要是镜没早逝、取风也没淡出权力圈子,这会儿屋里肯定热闹得多。
镜脑子通透,总能平衡宇智波和村子高层的矛盾;取风性子随和,最会调解各大氏族的冲突,有他俩在,很多偏激的政令根本不会推行下来。
现在只剩小春和炎撑着高层,做事束手束脚,偌大一间议事厅反倒冷清得厉害。
他正暗自琢磨,门外走来两个裹着统一黑色制服、覆着面具的人影,脚步放得极轻,怀里用油布层层裹着一卷东西,浑身紧绷,一看就是揣着高度机密。
扉间并不认得如今暗部是怎样的编制,只静静躲在阴影旁观,两人停在廊下,以为四周没人,小声交谈的话语清清楚楚飘进扉间耳朵。
“三代目大人亲手交给我们这卷卷轴,特意嘱咐必须连夜送到根部据点交接,我们不能直接面见团藏大人,只需把卷宗转交驻守据点的根部忍者即可,由他们递送上去。”
“根的据点看守严得要命,团藏大人又多疑,咱们交接完立刻离开,少说话,不该问的一句别多嘴,免得引火烧身。我们只是普通执行传令任务的忍者,接触不到根内部的事,传闻里那些可怕勾当,咱们最好别深究。”
另一个人轻轻叹气,语气里藏着明显的忌惮:“说起根,他们最近做事越来越出格,好多任务绕开火影和长老,全由团藏一人说了算,不少抓捕探查的密令,三代目大人都是事后才知情。之前盯着宇智波一族的暗中监视,一大半都是根的人在干活。”
“根”这个陌生名词第一次落进扉间耳中,瞬间勾起了他全部警惕。
他原本只是打算留在火影楼查阅档案,此刻临时改变主意,悄无声息跟在两人身后,全程隐在夜色里,虚化的身体完全不会被察觉,两名传令忍者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两人不敢在路上耽搁,脚步匆匆穿过好几条偏僻小巷,远离村子中心,一路往西头密林深处走。
越往林子深处去,巡逻忍者越少,林间到处藏着气息阴冷、戴统一面具的黑衣忍者,不用多说全是方才二人口中的根手下。
山壁开凿出一处隐蔽据点,厚重铁门紧紧锁着,门口四名根忍者手持短刃警戒,眼神锐利扫视四周,一丁点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两名传令忍者拿出专属令牌,完成卷轴交接后便迅速转身离去,扉间紧随其后穿透铁门,畅通无阻跟了进去。
据点内部通道狭长昏暗,墙壁嵌着油灯,光线昏沉沉的。两侧房间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审问声、忍术训练的闷响,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
沿路全是审讯室、囚牢和存放密档的隔间,还有几间密室门缝里渗着诡异的阴冷查克拉,隐约能看见玻璃器皿里浸泡的写轮眼,刺眼至极。
方才那两名传令者只是外围跑腿的,根本没有资格踏入据点深处,自然无从知晓这些残忍实验。每一处都有根忍者轮流看守,管控偏执又严苛。
一路走到据点最深处的主书房,方才接收卷轴的根部忍者将油布包裹的卷宗恭敬送到屋内,行礼后退出门外。
屋内坐着个面色阴沉、右眼缠满绷带的老者,正是志村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