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阳光依然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
K大的新生报到日,校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拉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帮忙搬东西的家长。红色的迎新帐篷一字排开,学长学姐们穿着统一的文化衫,穿梭在人群中。
宋绪只背了一个双肩包,手里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岑越走在他身边,手里不仅提着一个巨大的收纳箱,肩上还挎着宋绪新买的电脑包。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低调的休闲装,白T恤配浅色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平光镜。看起来不仅没有平时的压迫感,反而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学长气质。
“男寝在四区,离法学院的教学楼有点远,但离第三食堂挺近。”
岑越一边护着宋绪躲开横冲直撞的推车,一边熟门熟路地介绍着。
这里是他的母校,他在这里度过了四年的本科时光,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第三食堂的糖醋里脊做得不错,就是打饭的大妈手有点抖。第二食堂的油泼面是一绝,你可以去试试。”岑越如数家珍。
宋绪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一个熟悉一切的人领着自己往前走,这种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两人顶着烈日,一路爬上了四区男生宿舍的四楼。宋绪的宿舍在走廊尽头的412室。
推开门,这是一个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着一个独立的阳台和卫生间。屋子里已经来了两个室友,正在家长的帮助下铺床。
看到宋绪和岑越走进来,屋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岑越虽然穿得低调,但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质是藏不住的。他往门口一站,那两个正在帮忙铺床的家长都下意识地客气地点了点头。
“你们好。”岑越主动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挑不出错的温和笑容。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卷起袖子,走到宋绪的铺位前。
没等宋绪动手,岑越已经拿过抹布,去卫生间洗干净,开始动作利落地擦拭起桌子和床板来。
“我来就行。”宋绪有些不自在,想把抹布抢过来。
“你站边上歇着,”岑越挡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今天第一天,让我表现一下。”
宋绪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
岑越干活很细致,把边边角角都擦得一尘不染。铺床垫、套被罩,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旁边那几个家长都有些愣神。
收拾妥当后,岑越像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几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他走到另外几个铺位前,客客气气地分发出去。
“大家好,这是宋绪,以后大家一个宿舍,还请多多关照。”岑越的语气完全就是一个操心自家弟弟的大家长。
室友们受宠若惊地接过点心,连连道谢。
收拾完宿舍,岑越带着宋绪下楼,开始挨个逛校园。
从郁郁葱葱的未名湖,到藏书百万的图书馆;从法学院气派的教学大楼,到隐蔽在小树林里的咖啡馆。
岑越走在宋绪身边,指着图书馆二楼的一个靠窗位置。
“我以前期末考试的时候,就经常占那个位置熬夜。视野好,还能看到湖面的月亮。”岑越笑着说。
宋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岑越以前坐在灯下翻书的模样,一定很耀眼。
这一逛,就一直逛到了傍晚,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学校规定新生报到当晚必须住在宿舍,晚上还有班会要开。
两人站在宿舍楼下的那棵大樟树旁,谁也没有先开口说再见。岑越单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宋绪,眼底满是不舍。
这大半年来,他们几乎天天见面,后来更是直接住进了一个屋檐下。每天晚上怀里都抱着一个散发着清香的温热身体,他早就习惯了。
现在突然要把人一个人留在这里,岑越心里像是有几只爪子在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