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运动。”
岑越笑出声,宋绪看了他一眼,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
两个人走到一中门口时,学校已经乱成一片。高考结束,整个高三楼都像被掀开了锅盖,有人从楼上撒试卷。白色的纸张一张接一张,从窗口飘下来,像六月里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昭示着整整三年的压抑、汗水和青春,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楼下有人尖叫,有人大笑。
“扔啊!”
“把这套卷子给我扔远点!”
“物理,再也不见!”
教导主任在下面扯着嗓子喊:“不许扔!都给我下来捡!”
没人听,纸张簌簌落下。宋绪站在下边,有一片碎纸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岑越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拂去。
宋绪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纸片,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场狂欢而高涨,反而一点点低落了下去。热闹是他们的,对他来说高中生活的结束,意味着他要立刻面对更加现实的生存问题。
“走吧,”宋绪收回视线,声音闷闷的,“回宿舍收东西。”
回到宿舍楼,里面比平时热闹很多。住校生今天都要搬走,楼道里全是家长和学生。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抱着被子,还有父亲扛着一大袋书,走两步喘三口气。
宿管大爷站在门口,一边登记,一边骂骂咧咧。
“慢点!别把墙蹭坏了!”
“那谁,床板别往地上砸!”
“你们毕业了,我这楼还得住人呢!”
宋绪背着书包往里走,岑越很自然地跟上。大爷抬头看见他,盯了两秒,“家长?”
岑越立刻点头,“嗯,家长。”
宋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岑越表情很正经,一点不心虚。
大爷看了看岑越,又看了看宋绪,“哥哥?”
岑越刚要点头,宋绪先开口:“不是。”
岑越:“……”
大爷挑眉,“那是?”
宋绪面无表情:“搬运工。”
岑越也不生气,反而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对,专业的。”
大爷乐了,摆摆手,“行,进去吧,别堵门。”
宋绪的宿舍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空得厉害。这是个四人间,但其他三张床全是光板,只有靠窗的那张床铺着旧床单。宋绪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换洗衣服加上被褥已是全部身家,剩下的就是桌子上和床底下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和课本。
岑越走过去,开始帮他整理桌上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