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很安静。
安静到阿既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得不像话。
他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向意从他
身边走过去,走向仓库门口。
“还站着干什么?”向意在门口回过头来,逆光中他的轮廓像一幅剪影,“去找下一份手稿。既然这里的被搬
走了,那就说明有价值的东西还没有被销毁,只是被转移了。你老板——药王——他会把东西转移到哪
?”
阿既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种酸胀的感觉压下去。
“城北还有一个据点。”他说,“我在那里待过三个月,有地下档案室。”
“带路。”
向意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阿既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向意从他手里拿过那
个空盒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那一小块皮肤到现在还在发烫,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把那只手握成了拳头,揣进兜里。
然后他迈开步子,追上了向意。
晨光中的江城老城区,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潮湿的光泽,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向意走在前面,灰蓝色的棉
麻衬衫被风吹得贴在后背上,露出肩胛骨的轮廓。
阿既跟在后面,落后半步。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但这一次,他心里没有了那些复杂的权衡和算计。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的字——不管老板
要做什么,不管这个世界要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要让向意活着。
活着,并且笑着。
他想看向意笑一次。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微笑,不是对着病人时的温和安抚,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漫上来的、像春天的河
面解冻时那种“咔”地一声裂开的笑。
他想看一次。
哪怕只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