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意。”阿既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文化宫那个讲座的主讲人,用了你的名字。如果骨香散是在讲座上散
布的,那它的媒介物是什么?”
向意的眼神一凛。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答案。
讲座主题是“现代医学与传统文化”。如果幕后之人想要最大范围地散布毒素,让最多的人接触到媒介物,
那最好的方式不是空气传播,不是食物下毒,而是——
“讲座资料。”向意说,“他们发了一种东西,让所有听众都用手接触了。”
参谋的脸色彻底变了,转身就跑向值班室去调取文化宫讲座的资料清单。
向意蹲下来,把地上那个男人的眼皮翻开,凑近了观察他的结膜。在更近的距离、更充足的光线下,他看
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那个男人的结膜上有一层极薄极薄的、几乎透明的粉末状残留。
向意用小拇指的指甲轻轻刮了一点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苦杏仁。甜腥。辛辣。
骨香散。
他站起来,把手上的残留粉末擦在消毒湿巾上。他的手指很稳,但阿既注意到,他擦手指的动作比平时用
力了一些,指节泛白。
“这毒我不会解。”向意说,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做不到的事,“向氏医典里只记载了它的配方和
症状,没有解法。因为配这味毒的人,本来就没打算给别人留活路。”
阿既没有说话。
他把药箱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向意脚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开了一
个用三层加密的应用——那是他和老板唯一的联络通道。
界面上只有一条消息,是老板二十分钟前发的:
“你的任务优先级变更。保护向意,不惜代价。有人想用我的方子,抢在我之前。”
阿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删掉了它。
“向意。”他说。
向意抬头看他。
阿既把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拎起药箱,重新背到肩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他本来就是向意的助手,本
来就该背着这个药箱。
“我认识一个地方,”他说,“那里可能有骨香散的原始资料。你敢跟我去吗?”
向意看着他。
走廊的灯光很白,白得刺眼,落在阿既的脸上,把他所有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无处遁形。向意看到他的眼睛
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决心,有恐惧,有一个做了某个决定之后才会出现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你敢带我去,我就敢去。”向意说。
阿既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那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