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走在前面的南笙灯忽然停下脚步,他神色凝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似寻常的翠竹:“有脏东西,很混乱。”
柳烛一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竹竿上某个不自然的划痕,闻言,忽然“咦”了一声,抬手抹了一下额头,指尖沾染上一抹暗红。
“血?”他紫眸微眯,非但不怕,反而饶有兴味地舔了舔指尖,随即仰头向上望去。
梁夭看着柳烛一的举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众人随之抬头。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几根较高且位置交错的竹竿之间,赫然悬挂着数具“尸体”。说是尸体,却并非完全实体,更像是浓烈怨念与残留影像交织成的可怖形貌。
他们被粗糙的绳索吊着脖颈,身体以各种扭曲的角度悬挂,随风轻轻晃动,身上布满了鞭痕,有些伤口深可见骨。
“啊……吊死的?”梁夭吓得小脸惨白,不敢再看。
“不止,”温瞳的声音平静无波,他向前一步,将归楠隐隐护在侧后方,目光扫过那些执念残影,“死前受过长时间折磨,这些执念……被念画记录,被强行拘束在这里,无法消散。”
归楠他扫视着这些悬挂的“尸影”,目光最终落在竹林更深处那隐约露出的一角飞檐上。
他冷静道:“不管是什么,留在这里终是祸患。”他将逐枕握在手中。
几个人开始处理那些尸体,那些尸体被触碰到的一瞬间有了反应,立马张开四肢开始扭动起来。
温瞳身形却快如鬼魅,在竹林间几个起落,众人只觉眼前身影一闪,几处竹梢上悬挂执念,便被他指尖弹出的红线悄然击散。
柳烛一吹了声口哨,也不知是赞叹还是调侃。
“这些……是什么人?”南笙灯处理完最后一道人,眉头紧锁。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归楠率先向竹林深处那建筑轮廓走去。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竹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倚着山壁修建的颇为宏大的建筑,形制有些古怪,既有官衙的规整,又带着堡垒般的厚重,建筑周围林木掩映,位置极其隐蔽,若非从这片罕有人至的竹林穿入,很难从其他方向发现。
高高的围墙上甚至能看到简易的防御工事,入口处有身穿统一劲装,手持兵刃的人把守,戒备森严。
归楠几人隐在竹丛边缘,借地形观察,只见主建筑侧门打开,两个人前一后走了出来,前面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脸上覆着面具,正是之前打过交道所谓十爷的“黑衣人”,后面跟着的,赫然是——闻宿!
归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黑衣人似乎对闻宿吩咐着什么,声音隐约飘来,断断续续:
“……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念师,手段不需要我重复吧?”
闻宿躬身:“明白,大人,还是按老规矩,找机会…挂在树上?”
黑衣人发出一声蔑视的嗤笑:“挂着太便宜,也留痕迹,要让他们这辈子,手再也拿不起笔。”
闻宿一愣,试探着问:“那大人的意思是……”
“断其执念所依。”黑衣人语气森然,“对于念师而言,最直接的……不就是那双能感知念力和那勾勒符文的手吗?挑断手筋,或者……干脆些。”
温瞳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归楠立刻察觉,反手轻轻按住了他紧握成拳的手背:“别冲动,听话。”他侧过头,对温瞳摇了摇头。
温瞳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骇人的气息,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的方向。
“现在怎么办?”柳烛一那眼里闪过兴奋:“我们直接杀进去?那个闻宿,看着就手痒。”
南笙灯摇头,低声道:“不可,那个黑衣人深浅未知,此处防卫森严,硬闯风险太大,且会彻底惊动他们,后面的线索就断了。”
温瞳他目光扫过远处的闻宿和黑衣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归楠,脑子飞速转动。
“归楠不能直接去见闻宿,”他低声分析:“闻宿是被意外卷入念画的,他见到我俩,要么惊恐逃窜,要么铤而走险,问不出东西,反而可能让黑衣人更警觉。”
柳烛一撇嘴:“那我呢?我去会会那个戴面具的?”
“你更不合适,”归楠立马瞥他一眼,“你目标太明显,容易暴露。”
“眼下最合适的,”温瞳开口,“是南笙灯前辈呢~”
南笙灯有些无语,睨向他:“尊重一下长辈。”
温瞳继续夸虚道:“南笙灯修为高深,且擅长隐匿,应变周旋,伺机套话或留下追踪印记,最为稳妥,不必立刻擒拿,只需抓住把柄,摸清他们接下来的动向即可。”
南笙灯没好气地看着温瞳:“可行,就是不知道某人这样安排会不会夹带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