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烛一的木偶铺天盖地,由木头操纵的傀儡从地面爬起。
归楠艰难跪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唇角抹着红。
赌一把吧。
他以指腹徐徐揉开那一点血痕,而后垂落手臂,指尖轻抵腰间温润黄玉,头颅微微低埋,无人能辨他此刻神色。
柳烛一微微眯起了眼:“你这是做什么?”
“招魂啊。”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一股诡异腥气漫溢在空气里,那具木偶脚步倏然停滞,似被无形之物绊住身形。
归楠瞬间意识模糊,痛的厉害,他脑海反复回响一句话。
“因喜泣,同堕痴妄,亡也共,同悲因爱。”
眼前木偶缓缓散开,红线游葛万离。
只瞧来者面,如碎瓷,一言不发,竟将那木偶碎骸扬得遍地。
漫天簌簌飘零,恍若落了一场灰白寒雪。
柳烛一试图收回那些残存的木偶,但那些细碎的木块在他指间颤动了几下,却再也无法拼合起来。
他望着那道如碎片般的身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的人是敌是友……”
归楠胸膛微微起伏着,那道如碎瓷般的身影正向他走去,在他面前停下,低头凝望着他。
他长发散乱垂落,发间缀着数枚黄玉钱饰,皆以纤细红绳缠系。
那张遍布细碎裂纹的面容早已辨不清原本模样,归楠却只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
温木归,他是温木归……
柳烛一神色怪异,紧张道:“你……你不是被我送到念画里了吗?”
温瞳垂下眼,看着他,神色有些疑惑,随后无视了柳烛一,趴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归楠,也不说话。
随后他像孩子般,将归楠抱入怀中,亲昵地蹭着他。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整的一愣,归楠盯着怀中这个来回蹭着自己的温瞳,脸色说不上的怪异。
柳烛一出言便骂:“不是?旁边这还有人吧,什么意思?”
那温瞳毫不在意柳烛一的话,继续在归楠怀中,指着自己脸,喊疼,求疼惜,就在温瞳要吻在归楠那脸时,一个瞬间,他就被红线缠住,硬生生地敲碎了。
“碎……了?”
归楠看着眼前的温瞳变为一堆木屑,视线往上,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袭粉衣古袍,发间簪花,目光阴冷的木归。
那目光盯着柳烛一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他语气冰冷道:
“托你的福。”
“让我看见了那些让我烦躁不已的场景。”
归楠在旁边听着,呼吸微弱,两个木归……
柳烛一笑容还是那种不顾一切:“那又如何?怎么样他身上的疤痕是用那种方式出现的,没想到吧?这还不是让我得逞了吗?”
归楠迷茫,是关于我的吗?
那些红线细如发丝,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瞬间将柳烛一缠了个严严实实。
柳烛一僵住。
那些红线缠着他的四肢,躯干,勒得他动弹不得,他挣扎,红线反而收得更紧,不断勒进皮肉里。
缠在柳烛一四肢上的红线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