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任渺也被云执带去准备好的客房,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归楠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他看归楠很疲惫的感觉,应该是经历了不少事。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归楠,和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温瞳。
归楠看着他。
他就穿着粉衣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归楠身上,暖光下的神色带着担忧。
归楠忽然觉得有些累,在画中的几日,获得的信息已经是他现在身体支撑的极限了。
温瞳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归楠念画里面发生了什么?”
归楠没抬头,只是懒懒地靠进被褥里:“没什么。”
温瞳没有说话。
归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冷意与压迫感涌上来……
温瞳眼睛盯着归楠:“归楠……我看起来,可不像是很好糊弄的人。”
温瞳语气里带着从来都没有过的冷漠:“你做什么,或许我都熟知呢?”
原来他在因为我的隐瞒感到生气吗……
归楠望着眼前人,那张面庞倏然与画中少年相融,眉目长开,骨相锋利深邃,昔日眼底澄澈懵懂尽数散尽,只剩浓烈的侵略性缠着重叠难辨的晦暗心绪,望不穿分毫。
确实,没开智时候的你,比现在好糊弄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可能吧。”
毕竟他自己失忆了,又不是别人失忆了:“我们之前确实是认识的还很熟对吧?”
温瞳面带冷意,他承认的很快:“不止认识。”
“什么叫不止认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木归,你知道画灵生而因主人执念为根基,大多数为恶灵吗?遇到都是要直接杀死的。”
“你应该庆幸那个时候的我,没有杀了你。”
温瞳靠近归楠,眼神危险:“你还是不要提这句话为好,你会后悔的。”
“啧。”这么凶啊。
视线聚焦,归楠对上的是温瞳近在咫尺的脸,温瞳的手伸了过来,轻轻触上他受伤的皮肤边缘。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冷道:“这是谁干的?”
归楠在他指尖触碰时眼睫微颤,闻言,反而微微偏头:“那自然……是承蒙大殿下的关照了。
他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甚至主动向前又倾身半分,食指轻轻点了点温瞳面色难看的脸颊。
“怎么?”归楠的声音丝丝缕缕钻进温瞳耳中,“你心疼了?”
他的目光扫过温瞳,瞧着面色泛白,心绪翻涌的模样,归楠仿佛在欣赏其中因自己而起的波澜。
须臾,笑意尽数敛去,眉峰微蹙,抬手虚虚按了按额角,再抬眼时,眸中的戏谑已然褪去,只剩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委屈,仿佛将心底最柔软的一面,全然袒露在眼前人面前。
归楠眼睫微湿,语声放软,凑近温瞳小声道:
“木归……我好疼。”
温瞳见状没有安抚归楠,而是避开伤口,轻轻贴着周围的皮肤,“现在,先处理。”
某人阴沉着脸,动作温柔,归楠闭上眼,任由温瞳小心地处理伤口。
“令白沉。”他一边上药一边严肃地看着归楠语气森然:“他用什么砸的?命册?还是……”
归楠故意往他怀里缩了缩:“脸。”他闷声说,“用命册砸的,好几次。”
“你要帮我报仇吗?”
“嗯。”
归楠看着他那副想杀人还要忍着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他又往前凑了凑,“你要卸他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