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衍抬头看着程默川,面前的人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好像他们只是在某个普通的早晨碰巧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三秒。
程默川看到谢书衍眼睛里有一瞬间茫然,然后茫然变成了清醒,清醒又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杀意”。
程默川心想,他要是不说点什么,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怪不得你每次谈女朋友都不超过两个月。”语气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越听越欠揍,“原来是因为你喜欢在下面。”
谢书衍一句话都不说。
下一秒,他抄起床头柜的台灯,对着程默川的脸砸了过去。
台灯擦着程默川的耳朵飞过去,砸在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弹落到地上,灯罩歪了,灯泡碎了一地。
程默川庆幸自己躲开了,不然真被砸中,都不知道要缝多少针。
谢书衍一直没看他。台灯脱手的一瞬间,他就偏过了脸,呼吸紊乱,尽力压制着复杂的心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玻璃破碎在地毯上晃动的声音,和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
程默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上面有几个清晰的牙印,已经破了皮,渗出一点点血。
他又看了一眼谢书衍。对方正把脸埋进手心,整个人缩在床角,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上身各种各样的痕迹。
都是程默川干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干得发不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还是哑。
“你……”程默川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再被其他东西砸到,“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砸东西?这个台灯挺贵的。”
谢书衍从指缝里恶狠狠地瞪他。
眼神要是能杀人,程默川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你还有脸说!”谢书衍的嗓子也哑了,比程默川还要严重,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咳嗽:“咳,咳咳,要不是你……咳……”
“我怎么了?这种事是我一个人就能干的?”
程默川知道谢书衍现在肯定没力气,不怕死地凑上前说:“还有,昨晚是谁先扯我衣服的?”
谢书衍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脖子红到耳尖。
“我没有!”
在某人眼里这句怒吼其实没有一点威慑力,声音太小,反倒像炸毛的小猫。
“是你……明明就是你,你……把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脑子里开始回放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像被分割过的电影片段。
黑暗中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在混乱中吻住他的嘴角,他没有推开。甚至在某个瞬间,是……
是他自己主动贴上去的!
谢书衍绝望地闭上眼,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默川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敢继续逗他了,不然他今天就真的没法活着出去了。他掀开被子站起身,光脚踩在地毯上叹气:“行了,我去洗澡。”
“等等!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程默川低头看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两人昨晚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这会儿矫情什么。
但谢书衍可不这么想,目光固执地停留在被子上,不知道还以为这被子是什么五彩斑斓的白呢。
程默川认命地从地上捡起裤子,又捡起衬衫。衬衫的扣子崩了两颗,穿在身上像个流氓。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