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通过的地方,是横梁正下方的一段石阶。
石阶是直接嵌在右侧岩壁上的。最宽的地方不过三指,只够放下半个脚掌。
要过去,人必须把腰压得极低,后背贴着头顶那些淬毒的铁刺,双脚踩在悬空的窄阶上,一步步挪过去。
展昭在横梁前站定。
他把这两处的距离在心里丈量了一遍。
“铁刺倒悬。人过去的时候必须弯腰低头,注意力全放在头顶,脚下就容易踩空。”
白玉堂盯着那条石阶。
“你走前面还是我走前面?”
“我走。你回头看后面。”
展昭迅速把排头的位置接了过来。
白玉堂眉头拧在一起。
“为什么?”
“你擅长拆锁,我擅长看路。”
展昭抬起手,把背上的霜华往旁边挪了半寸,防止剑柄磕碰到石壁。
“这里不需要拆锁。但需要看水。”
白玉堂知道这猫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况且这里的地形确实不适合他那种大开大合的轻功路数。
白玉堂退后半步。
他把长剑横在身后,整个人靠在石壁上,堵死了后方的退路。
展昭提了一口气。
他把重心压低,右脚踩上第一级石阶。
鞋底传来坚硬的触感。石阶表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他没敢用力踩实,脚尖在青苔上蹭了两下,把最滑的那层刮掉,这才把一半的重量压上去。
身子跟着往下缩。
脊背传来一阵寒意。那排淬毒的铁刺离他的发顶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调整呼吸,左脚跟上。踩中第二级石阶。
一步。两步。三步。
展昭的视线始终盯着脚下的石阶,余光防备着头顶的铁刺。
走到石阶正中央的时候。
底下暗河的水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展昭的左脚停在半空。
他转动眼珠往下看,视线穿过脚下的缝隙,投向水面。
底下有一团黑影。
很大。足有寻常人三个加起来那么宽。
那东西顺着暗河的水流,正在缓缓上浮。水面上的微光照在它背上,像是一块长满水草的巨大沉木。
但展昭的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石头或者木头。
那东西的边缘在动。随着水流的冲刷,它正在一点点调整方向,对准了石阶正下方的位置。
展昭咬住舌尖。
把那股想要低头仔细探查的本能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