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应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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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河洛大水,流民涌入昇平近郊。
朝会上,户部哭穷、工部推诿。皇帝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哭丧着脸的众臣,到角落里的戎应斐时停下了。
“戎爱卿。”他眼中透露着玩味的笑,“你平日清闲,此事便交由你办。”
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事可棘手,怎么能交给她办呢?”
“不给她,给你好不好?”
“哎,这……”
戎应斐出列领命,正要开口问拨款事宜,皇帝却摆摆手,示意进行下一项议题。
下朝之后,戎应斐一人跑了户部、兵部、工部。
“戎大人先把灾情勘验文书送回来,我们才好核算啊。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没有钱粮批文,这粮便发不出来。”
“当下正要用人,我们也是人手不足,戎大人请多体谅。”工部的侍郎抱歉道。却在看到另一人时露出了更加谄媚的笑:“哎,刘大人!什么事劳您专程过来一趟?关大人要的那些个物资我待会儿差人送去现场就行!”
戎应斐微微握拳。
随后,她只身一人去了城郊的流民营地住了三天。三日后,她带着亲手核查的灾情勘验实录回到昇平,当着户部侍郎的面,在门槛外铺开那卷纸,不卑不亢:“大人前几日说,要我拿勘验来换批文。这是勘验文书。逐户登记,有手印为证。现在,也请大人按规矩给我批文。”
批文给得不情不愿,但也还是批了。
朝中流言四起,但这次没人在她面前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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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要她查三个蛇鼠一窝的官员。戎应斐便把完整证据中三人各自的部分摘出,再将另外二人的罪证分别送到三位官员的府上。翌日,他们争相检举,没一个逃掉。
她平步青云,一路升迁,众官员看见她的冷若冰霜的面孔时,都会下意识退避。她在朝堂上所说的话,字字如锋、件件可行,几乎都会被采纳。
“开仓放粮、暂免赋税。这是短期内最直接能救民于蝗灾的办法。”
此时。
“臣以为,”说话的是关清规,“开仓放粮容易,但仓廪一空,要是边境用兵,供给便会短缺。暂免赋税固然体恤百姓,但朝廷及其余用度又从何来?蝗灾是大事,但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能头痛医头,顾此失彼。因此……”
朝中众臣皆不住地赞赏,连那位新上任的帝王也听得点头连连。
除了戎应斐。
她负手站在一边。眼神中连愠怒也不见,唯有一片无边际的冰冷。
这并不是关清规第一次如此作为,而朝中大臣们也总会在这种情况发生时,下意识偏向他——谄媚的笑总是让戎应斐回想起自己刚入朝为官的事。
只对他。
只有他。
只要……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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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应斐经手的事都办得决绝。”许迩垂着眼,薄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