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接起来。
“他找你干嘛?”沈知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些。
“说有一个公派去英国留学的名额,要推荐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
“去英国?”
“嗯。”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要考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林予安听到沈知行的呼吸声,很轻,但很稳。然后他开口了。
“那你怎么想的。”
林予安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小块亮斑,像一枚被遗忘的硬币。
“不知道。”
“你想去吗?”
林予安想了很久。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地面爬上墙壁,又从墙壁缩回窗台。
“不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沈知行没有追问这件事。
“你吃午饭了吗?”他忽然问。
林予安愣了一下。“没。”
“我在你学校附近。出来吃饭,老地方。”
电话挂了。林予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结束通话的界面,站了两秒,然后转身下楼。
面馆还是那家面馆。沈知行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的碗冒着热气。他看到林予安,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给你点了,牛肉面,微辣。”
林予安坐下来。面端上来的时候,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吃了两口。
“不好吃?”沈知行问。
“好吃。”
“那你吃这么慢,谁堵你嘴了一样。”
林予安没回答。他把面在碗里搅了搅,又吃了一口。沈知行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块放到林予安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
“吃不下那么多。”林予安说。
“你太瘦了。多吃点。”
林予安没再说话。他把那两块牛肉吃了。牛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淡刚好。
吃完面,沈知行付了钱,两个人走出面馆。天还是灰的,但没有下雨。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沈知行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
“那个留学的事,”他看着林予安,“你自己想清楚。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站你这边。”
林予安看着他。梧桐树的光影落在沈知行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你不是说看不下去我被欺负吗。”
“那是两回事。”沈知行说,“你被欺负,我帮你还手。但你想去哪里,是你的事。”
林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蹭了一道污痕,鞋带系得很紧,是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