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戳破（第1页）

热搜挂了两天，热度才慢慢降下来。

但“商烬恋情”这四个字，像是被烙在了互联网上。随便一搜，铺天盖地都是那九张照片。营销号们把这组照片翻来覆去地发，配上各种惊悚的标题——“商氏集团太子爷恋情曝光”“神秘男子疑似同居”“商烬携神秘男子共进甜品甜蜜对视”。每一条的评论区都热闹得像菜市场，有人嗑生嗑死，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孜孜不倦地试图扒出洛星野的身份。

洛星野一开始还会点进去看，后来就不看了。不是不好奇，是看了之后心情会变得很差。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心口，不拔疼，拔了更疼。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受什么。是被偷拍的愤怒？是被网友议论的不安？还是——他不敢承认的那个原因——商烬始终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任何正式的回应。没有承认，没有否认，没有“只是朋友”，也没有“是的我们在交往”。他就那样沉默着，像一座山，任凭外面的风浪多大，他自岿然不动。

洛星野不敢问他为什么。他怕得到的答案是“没必要回应”，更怕得到的答案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前者让他觉得自己不重要，后者让他觉得商烬在保护别人——保护程晓云？还是保护别的什么他不能知道的东西？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到最后脑子像一团浆糊。

周一早上，洛星野照例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商烬已经坐在餐厅了，面前摆着美式和吐司，手里拿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洛星野脸上停了一下。

“没睡好？”他问。

“嗯。”洛星野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那杯温好的牛奶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他有时候会想，商烬到底是几点起床的，才能在他下楼之前把牛奶热好，又不让它凉掉。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就像他从来没有问过商烬每天晚上是什么时候把毯子盖在他身上的。

“昨晚画稿画到很晚。”洛星野补了一句，算是解释。

商烬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洛星野画稿的时候，书房的灯亮到几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每晚都会从那扇门前面经过。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洛星野站起来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商烬忽然开口了。

“晚上有个酒会，”商烬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陪我去吧。”

洛星野愣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商烬，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酒会，”商烬重复了一遍，“商氏集团主办的。你是我的伴侣，应该出席。”

伴侣。这个词从商烬嘴里说出来，像是往洛星野的胸口塞了一颗糖。甜，但甜得有点不真实。他想起商烬说的“我本来就不想藏”，想起那条没有撤的热搜，想起商烬说“不用”时的笃定。

“我去……合适吗？”洛星野听到自己问。

“为什么不合适？”商烬反问。

洛星野张了张嘴，想说“我们的婚姻不是没有公开吗”，想说“我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想说“你确定你想让我去吗”。但他看着商烬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好。”他说。

商烬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答应。“晚上六点，司机去接你。衣服我让人准备好了，在你房间里。”

洛星野又愣了一下。衣服都准备好了？商烬是什么时候安排的？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带他去，还是临时起意？他想问，但商烬已经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了。

“晚上见。”商烬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他一眼。

洛星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快得像擂鼓。

晚上六点，洛星野换上了商烬准备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面料考究，穿在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事实上，它就是量身定做的。洛星野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想起那天在西装定制店，商烬说“腰这里有点松”“袖长刚好”的样子。他从那时候就计划着这一天了吧？

洛星野深吸一口气，下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子驶出檀香园，开往酒会的举办地点——城中最顶级的酒店。洛星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心跳得很快。他不怕酒会，他怕的是和商烬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上次只是去甜品店就被拍了，这次是商氏集团主办的酒会，到场的媒体只会更多。

但商烬说“不介意”，说“不想藏”。洛星野想信他，也愿意信他。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洛星野下车的时候，商烬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他今天穿的也是一套黑色西装，和洛星野的款式略有不同，但站在一起，谁都能看出那是一对。商烬看到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洛星野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商烬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干燥温热，握住他的手之后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他不会跑掉。洛星野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两个人并肩走进酒店。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来，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洛星野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感觉到商烬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

“别紧张，”商烬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跟着我就行。”

洛星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

酒会大厅里觥筹交错，名流云集。洛星野跟在商烬身边，听着他和各种各样的人打招呼、寒暄、谈生意。商烬在外面和在家的样子不太一样——在家的时候他虽然冷淡，但那种冷淡是松弛的、不设防的。在外面，他的冷淡变成了一种武器，客气而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不管对谁，他都没有松开洛星野的手。

洛星野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不屑的。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商烬身边的那个人是谁？以前没见过。长得倒是好看，但能配得上商烬吗？

他假装不在意，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安静地站在商烬身边，像一个称职的伴侣。

应酬了一圈之后，商烬带他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累吗？”商烬问，声音比刚才对着那些宾客的时候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