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快速翻找,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在某个平行宇宙……”
他用修长的手指反复划过那一行字,一遍又一遍,浅浅地笑了,这笑意让卢衍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越发压抑不住。
“这书的作者真奇妙。”沈奕的语气少见地带些神采,“他写的那些地方,我查遍山海图志,从未见过。它们真的存在吗?”
卢衍认真答道:“这作者胡说八道,他真正过的日子,跟书里写的完全不同。”
沈奕放下书,直直地望着他:“哪里不同?”
卢衍摸摸鼻子,贫道:“什么美酒佳肴,什么闲坐听雨,全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他那时忙得脚不沾地,心智也不成熟,哪像现在,已经有可以静下心欣赏的美人美景了。”
沈奕思绪微停,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脸颊浮起绯红,却仍不依不饶:“什么美人美景?你倒是说清楚。”
“哎呀,”卢衍讨饶似的举起双手,“问这么细做什么,再问下去,我可要开始现编了。”
沈奕素日都是淡淡的,唯独听到这里,眼睛变亮。那是一种卢衍从未在他脸上捕获过的光芒。
卢衍被这眼神看得有点招架不住,索性伸手把书合上,动作透着一股郑重。像是借这个动作,把方才那点没说完的话,也一并合拢进去。他把沈奕拢进怀里,触感比看上去更轻,肩胛骨隔着衣料,硌着他的手臂。
“行了行了,”卢衍贴在他耳畔,声音低了些,调子却仍旧吊儿郎当,“以后想知道什么,你自己来问我,别总憋着。大师兄别的本事没有,对道侣有求必应,倒是拿手。”
沈奕勾起嘴角,却没有动,只是靠着他,这份安静没有一丝犹豫,让卢衍心满意足。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了很久,空气变得浓稠,像即将落雨的夏日午后。
卢衍先绷不住,他捋了一下沈奕的发丝,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划过那截柔软的颈项,语气刻意放得随意:“现在想不想要,办件正事?”
“嗯……”沈奕用吻回应他,“但这里是问剑峰,师尊可能会来。”
“那正好。”卢衍答得从容,顺势把他推倒在榻上,“早点办完。”
屋外松声阵阵,屋内被褥先乱,然后是一整片床单。两人手臂环着彼此,口干舌燥的热意漫上,呼吸交叠在一处,带着轻颤,也带着令人心痛的温柔。清晰的心跳声中,卢衍能看见沈奕泛红的脸颊,嘴巴微张,眉心蹙起又松开,随着难以承受的紧绷过后,浸漫而来的只剩欢愉。
半个时辰后,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得能冻裂山石的呵斥:“卢衍。”
卢衍浑身一僵,沈奕也睁开眼,眼底破天荒地冒出一丝心虚。
他已顾不上欣赏沈奕的表情,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床榻,心中飞速盘算:跑。一会儿往哪里跑……
“滚出来。”白清闻的声音再度响起。
卢衍感叹道:“你的师尊为什么,总是来得这么精准?”
沈奕小声嘀咕:“因为师尊境界高。”
“……我现在特别信。”卢衍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找外衫。
半炷香后,剑光划破长空。白清闻执剑在后,卢衍御风在前疯狂逃窜,扯着嗓子满山嚎:“岳父大人!沈奕也成年了!这是合理的道侣行为!”
声音一路飘远,惊起一片飞鸟。
问剑峰的弟子们抬头看着一追一逃的两道流光,齐齐停下手中活计,震撼无言。谁也没想到大师兄原来能跑得这么快。
沈奕已穿好外衫走至剑坪,面色微红,神情依旧端方周正,手里还拿着那本《风味志》。
他望着天边卢衍那道仓皇逃窜,却又理直气壮的背影,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声。
离得近的几个弟子手里的执剑“啷当”落地,沈师兄居然会笑,这比师尊追杀大师兄震撼得更多。
山风掠过,书页哗啦哗啦地翻动,像是也跟着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