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任何吆喝都管用,三百年的反向指标“田畯指数”,居然在这破摊生意失灵。
跟风者开始围拢过来,蠢蠢欲动。
田畯自己倒是坦然得很,捏着那沓涨疯了的玄衡券,一边数钱一边暗自纳罕:所以这指数,到底是灵,还是不灵?
方桌前的人潮一日比一日汹涌,起初全是田畯那片泼老赌狗。这会儿被他“反向暴富”给震碎三观之后,再看这破木桌,跟看摇钱树没两样,恨不能抱起来亲两口。
裴知章的算盘打得冒烟,开始认真盘算要不要辞职。
正忙得不可开交,远处轰隆隆开过来一辆挂满齿轮和破符文的机关车,歪歪扭扭跟喝多了酒,一路跑一路掉零件。车顶插着面破烂旗子,风一吹呼啦作响。
耿迪生从车斗里探出半个身子,风把他吹得语无伦次:“贤侄!你这大买卖,缺了我这专业设备怎么能成?”
压根没等卢衍表态,人已经风风火火张罗开。
玄工坊弟子被指使着爬上离赛场不远的玄衡旧交易楼,挂起一块三丈高的巨匾——山海互市,四周缠满符文灯带。入夜之后灯带一亮,流光乱蹦,亮得跟正午似的。有位路过的别宗长老被晃得直揉眼,嘀咕说这排场简直像话本里写的销金窟。
楼前又弄了块巨大无比的符文光幕,各家宗门名字、胜率、价格滚成一条河,几里外都能看清。
裴知章一边往光幕上添名字一边报:“青罗谷,临风阁……”
“青罗谷是帮黑水岭挖煤的,”江问鹤凑过来讨茶喝,“临风阁是当年欠了咱玄衡人情的,这回捧个场。”
“就这么几家啊?”有看热闹的打听。
“眼下就这么几家。”裴知章翻了个白眼,“没上擂台的挂上去谁认识?跟咱没交情的,谁管他卢少掌门是哪根葱。”
楼下最显眼处,摆着一台四四方方、浑身插满灵纹的怪机器,按下灵印即可买卖。
“这个,就叫……”耿迪生清清嗓子,骄傲道,“韭菜收割者!”
裴知章账本啪地一合:“你老人家是嫌咱死得不够快吧?”
“那就叫财源滚滚机?”
“也不行!”
“……你是针对我吗!”
一番拉锯后,这台机器最终顶着一个敷衍至极的名字亮相:玄工一号。
玄工一号前很快排起长队。一个小弟子踮着脚,看前头的人怎么操作,轮到自己时依样画葫芦,按灵印,点两下,钱货两清。他愣了愣,全然不用像以前那样挤到摊前手写记账,忍不住小声念叨:“……这么简单?”
耿迪生带头疯狂鼓掌,把小弟子当场感动得社死逃跑。
卢衍站在光幕底下,瞅着灯火辉煌的楼房,叮当乱响的灵石声,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那本历史课本里。
那个停满商船、招展着各色旗帜的古老港口,旁边写着:1602,阿姆斯特丹。
满场的嗷嗷大叫,热闹声浪滚滚,一度压过了擂台上的兵刃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