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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凉水(第2页)

他停了停,唇角仍噙着笑,像是真在耐心听一名晚辈答题。

“更关键的……”薛无咎缓缓抬眼,嘴角仍噙着笑,“你还要怎么证明,你今日查到的这些,不是别人故意摆给你看的?”

这句落下,有个中年长老下意识点点头。

“证据链,真是很有趣的词。”薛无咎说着,指尖在案沿轻叩,语气甚至称得上体贴,“净灵署的鉴定流程,早已历经三代迭代,完善得很。卢公子若真要让这批灰烬说话,总得先解释,为什么绕开净灵署,直接把东西送到长老院来。你这一步,程序上就先站不稳。”

卢衍死死攥着拳,手心已渗出一层冷汗。

善怒还捏着那个瓷瓶,脸色黑红,薛无咎轻飘飘几句反问,宛如毒针,扎得他心神俱乱。但烘了半辈子灵丹的鼻子又告诉他,这灰烬确实是太华的。

“你们……”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如火,降魔杵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雷霆威压,杵身三棱刃上血光暴涨,震得卢衍耳膜生疼,“你们是不是早就设好了局,专等着今天来羞辱太华!”

那一杵砸落,黑金真气裹着电芒直贯,连长老院地面的符纹都被压亮。却见沈奕侧身拧转,清霜剑如一道冷冽的秋水,无声破空,诡谲而狠辣地卡进了那降魔杵刃口的死角。

一重一轻,一黑一白。善怒那一杵擦声炸开,沈奕的剑更冷,不退反引,将那股真气卸进了地面。

“善怒。”

薛无咎连指尖都未抖,只凭空一掠。善怒那浑身暴起的金刚真气,瞬间如被掐断了命脉,整个人硬生生被定在半空,憋得面色紫胀。

“我教过你,医者需心静,手法才准。”薛无咎温言叹息,转而看向沈奕,视线在那柄寒剑上一扫,“好冷冽的剑。只是长老院并非练剑的地方,沈小友,把锋芒收一收。”

他说得客气,像真是在劝人别伤了和气。甚至对着卢衍,眉眼压得更弯:“卢公子,既然黑水岭那摊生意做得红火,想来手里不缺灵石。能用钱能解决的事,何必动剑?”

这话说得直白,有几个宗门代表方才还盯着案上那只瓷瓶,此刻收回目光,转去看卢衍腰间那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

卢见微神情愈冷,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将卢衍护在身后:“薛掌门这话说得倒轻巧。犬子呈的证据,善怒亲自验过,诸位方才也都瞧见了。这也算是花钱买通的?”

薛无咎不接这茬,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那这灰烬的成分,究竟是谁验的?”

殿中一静。

“净灵署。”他自答,唇角笑意更甚,“净灵署归太华管。卢公子这是要吾,拿自家的秤,称自家的斤两?”

卢衍冷哼出声:“薛掌门这话,恰恰说到点子上。净灵署既是太华,又要来验太华自己的证据。这叫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若它说这灰烬没问题,请问这满殿仙门,有谁敢站出来质问?”

满殿一时无人接话。

薛无咎却只慢悠悠放下茶盏:“卢公子说得漂亮。可长老院立院数百年,鉴定之权归于净灵署,是祖制。卢公子若要推翻祖制,不妨另择吉日,正式递案。”

“祖制?”卢衍冷笑,“祖制若成了遮羞布,那还叫祖制么?”

“贤侄这话,便有些重了。”薛无咎语气轻飘飘,“吾不是不让查。吾只是说,查,也要按规矩查。否则,你今天可以拿灰烬来,明天便可以有人拿别的灰烬来,谁都说自己看见了真相,那长老院还如何立得住?”

说完,他目光掠过卢衍与沈奕并肩而立的样子,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一分。旧神契残留的黑色契线,仍在两人之间流转。

“罢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证物既然存疑,那便先按规矩收缴封存,交由长老院三席共同复核。”

卢衍盯着案上那叠东西,没动。

“卢小公子。”薛无咎仍是那副品茗的温吞模样,“吾若能徇私,何必等到今日。规矩如此,谁也拗不过。”

卢衍板着脸,终是将瓷瓶、拓片、证词卷宗全递过去。薛无咎接过时,动作带着几分长辈的宠溺,像从孩童手里扣下一件玩闹的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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