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告诉你,你的方法适合你,但适合你的方法不一定最适合组织。”月鳥時雨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如果你想在这里待得久一点,学会调整节奏很重要。”
绿川光没有反驳,他只是把那条“下次会加上”记在心里然后问了一句“那午饭呢?有什么偏好?”
月鳥時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低头重新翻开文件,手指在纸面上滑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做这些的时候,有考虑过自己的位置吗?”
绿川光站在办公桌前,姿态平稳“我在做我能做的事,而且这些事确实需要有人做。”
月鳥時雨看着绿川光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意味“你说得对。这些事确实需要有人做。而且你做的方式……比我预想的要好。以后这类文件直接送过来就行。不用等汇报时间。”
绿川光点头“好。”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月鳥時雨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摞文件边缘整齐的便利贴上,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被吃完的三明治包装纸。
当天晚上,月鳥時雨出现在琴酒的办公室,手里端着绿川光做的晚餐,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琴酒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咖啡和一份已经冷了的简餐。他看了一眼月鳥時雨碗里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三种做法的鱼和配菜,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份冷掉的简餐没有说话。
伏特加进来的时候看到月鳥時雨正用筷子夹起一块鱼送到嘴边,嚼了两下,一脸享受的表情。伏特加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月鳥時雨的那盘菜“他今天做了三种鱼?”
月鳥時雨没有抬头“嗯,他说想试试哪种更合我的口味。”
“所以你让他都做了?”
“他自己提议的。”月鳥時雨的筷子又夹起一块鱼肉,语气依然平稳,但伏特加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伏特加看着他吃那盘鱼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有点微妙“你刚才坐在窗边笑的时候……看起来和四号体一模一样。”
月鳥時雨偏过头看了伏特加一眼“哪里一样了?”
“哪里都一样。”伏特加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那种‘看我得到了好东西’的表情。每次四号体搞到新‘玩具’或者找到新的方法折腾人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月鳥時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他把视线转回那盘鱼上,夹起最后一块鱼肉送进嘴里才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他在座位上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那么一点点“……鱼确实做得不错。文件也整理得好。”
伏特加看着他“你已经说了两遍了。”
“我说的是事实。”
琴酒在旁边放下咖啡杯,没有评价,但他在起身的时候,经过月鳥時雨身边,用一种平淡到几乎听不出来的语气说了一句“你最近话又变多了。”
月鳥時雨坐在椅子上,看着琴酒走远的背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叫正常交流。”
伏特加坐在他旁边,端着自己那杯水看着月鳥時雨手里的茶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知不知道,他昨天问我你的口味偏好,问得很细。连胡萝卜要切碎这件事都确认了两遍。”
月鳥時雨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他问了?”
“问了。还问了你的年龄。”
“你告诉他了?”
“就说了二号体的身体年龄,我说不说都一样。”伏特加放下水杯“但我注意到他问完之后回去的路上走得很慢。”
月鳥時雨没有再说话。他端着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
第四天下午,绿川光送完文件之后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月鳥先生,我稍微了解了一些您的事。”
话虽这么说但绿川光心里其实并没有底。他这几天也只打听到这两个人是兄妹,都是梅斯卡尔的手下。月島時雨虽然没有代号但实际权利似乎和琴酒旗鼓相当。甚至在上次行动中能让琴酒推迟计划进行并拿下负责人的头衔。偏向行动策划,实力不详。
夜見透并不是自己上次看到的那样算医疗后勤,反而是偏向行动组直接执行暗杀和清理任务。他见到的夜見透那么清闲是因为刚从另一位代号成员——梅斯卡尔那里回来,还处于放假阶段。现在也可能是回到梅斯卡尔的身边干活。
月鳥時雨正在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我知道你会查。”
“您今年二十岁……”绿川光的语气有点低落“比我小两岁。”
月鳥時雨抬起头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绿川光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您和夜見小姐……你们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在二十岁和十五岁的时候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月鳥時雨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绿川光的目光很安静和从容。
“你问这个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你需要一个答案来让自己安心?”
绿川光想了想“可能是两者都有。”
月鳥時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绿川光。他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下次就再努力点吧。”
他转过身,那双绿色的眼睛在光线里显得格外平静“现在,把桌上那份文件拿走,重新核对第三页的数据引用。”
绿川光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然后低头,拿起桌上那份文件“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