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那个夏天,终于要追上来了。是因为那个藏在临江阴影里的人,终于要动了。
我能感觉到。就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啪嗒。”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冰冷的金属表带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江驰死死咬着牙,像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原来,最昂贵的表,也留不住那个夏天。”
“我以为我把自己锁在时间了,就能等到你。可时间碎了,我拿什么去见你?”
临江,台球厅。
林砚终于不再去抠那个黑洞了。他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手指。
老板递过来一瓶水:“行了,砚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砚没说话。他抬起手,看着那道白痕。
那是临江的印记。那是他回不去的夏天。
戒指没了,耳钉还在。
只要那个“C”字还在,我就还是那个爱过你的人。
江驰,如果你要回来,就趁现在吧。趁我还没把那个字母也抠掉。
苏黎世,写字楼。
江驰抬起头,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
他把手表摘下来,放进抽屉最深处。那个刻着“L”字的钢笔,也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需要时间了。他也不需要自由了。
表坏了,我也碎了。
林砚,既然你也丢了戒指,那我们是不是又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
这一次,我不准你再跑了。
林砚丢了戒指,失去了锁住自己的枷锁,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江驰坏了手表,失去了装着自己的容器,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们在同一时刻崩塌,又在崩塌中,感受到了同一种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我们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直到连信物都保不住的那一刻,才发现,原来我们一直在等对方来拆穿。”
“看得见,却摸不着。连念想都没了,我们是不是该见面了?”
下午5点台球厅里的烟雾还没散尽,江夏郡就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
他穿得一身花里胡哨,大背包甩在肩上,带进来一身外面的湿气。他没去管那些还在打球的客人,径直冲到林砚面前,一巴掌拍在林砚的肩膀上。
“砚哥!砚哥!”江夏郡的声音像打雷,震得林砚耳膜嗡嗡作响,“猜猜我今天出差去哪了?猜猜我他妈看见谁了?”
林砚刚从那个黑洞边缓过劲来,手指上的污垢还没洗干净。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那个“戒指丢了”的噩梦里醒过来。
他看了江夏郡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一潭死水,激不起一点波澜。
“谁?”林砚的声音很哑,只有一个字。
“江驰!”江夏郡把背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球桌上,眼睛亮得吓人,“我在苏黎世见的!我去他妈的总部培训,结果在楼下咖啡厅撞见他了!砚哥,你猜怎么着?他现在真的牛逼大了,开着豪车,穿着西装,那气场……啧啧,跟以前那个冷面书生完全两个人!”
江夏郡还在喋喋不休,模仿着江驰现在的样子,试图逗林砚笑。
但他没注意到,林砚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僵住了。
江驰。
江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