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坏了。当天晚上就把她送去了沪海读书了,再也没让她回来。我太清楚詹海丰那个人了,在苏江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不在了,没人能护著她。”
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苏局长,你答应我,保护我妹妹。別让她被詹海丰那边的人碰一根手指头。你答应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很清楚詹海丰这个人在苏江无法无天的程度,只要妹妹回来,自己肯定保不住。
可是,如果自己真顶罪死了,妹妹怎么办?
老黑这个人最后的一点良心给了他妹妹。
这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苏信看著他的眼睛,然后点了头。
“你妹妹在沪海哪个学校?”
“沪海大学,经管学院大二。”老黑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就她一个亲人了,求求你……”
“我答应了,”
苏信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来。
“说吧。”
老黑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三年前,郭大伟告到县里,说康盛违规开採,死了人不报。丰哥……詹海丰知道了,气得不行,腊月二十二他在夜巴黎舞厅包厢里把我跟刘彪叫过去。”
“包间里詹海丰跟我们说『这个人不识抬举,你们想办法把他做了,做成矿难的样子,別留尾巴。”
刘一鸣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然后呢?”苏信问。
“然后第二天,我跟刘彪就在矿上把郭大伟拦住了。先是推搡,然后拉到矿里去了。我从后面一闷棍把他打晕了,刘彪开运煤车把他拖到矿洞里头,我们埋好了炸药,导火索一拉,轰的一声……”
老黑的声音顿了一下,双手攥紧了又鬆开。
“人就没了。”
“后来,他通过雷宪州的关係,把案子压下来了,定性成矿工违规操作引发的意外事故。”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信看著老黑:“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能证明?”
老黑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著一丝光。
“夜巴黎那个包厢有监控。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完事之后我自己去监控室把录像带要出来了,说是丰哥要的。没人敢拦我。我后面找了一家数码店復刻了一份。”
他咽了口唾沫:“原件和复印的录像带我都藏在保险柜,在我家臥室床底下,密码是…。”
苏信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钱勇,你好好配合。你妹妹的事,我会管。”
老黑看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信出了审讯室,脚步极快。
夜巴黎舞厅包厢的监控录像带能够证明是詹海丰亲自下达灭口令。
这是整条证据链上最关键的一环。
有了它,詹海丰怎么都洗不清自己。
录像带,必须拿到手。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