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扣住那只手腕,指甲陷进去,掐出浅浅的月牙印。
不是推开,是抓著。
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明知道这块浮木会把他按进更深的水里,还是不肯鬆手。
温之余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十指强行嵌进他的指缝,扣紧,翻过来,按在枕边。
斯內普闭上眼睛。
黑暗里,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了。
温之余的呼吸落在他后颈,胸膛贴著他的后背,心跳隔著两层皮肤传过来,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敲鼓。
身后的每一次呼吸和他心跳重叠,分不清是谁的,好像两个人共用了一个心臟。
他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妈的,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温之余花圃里的,一朵被摘下来揉碎了也要捧在手心里的花,是一个被用尽全力去拥抱的人。
温之余的脸埋进他的后颈,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
斯內普没听清,但温之余又说了一遍,这次听清了。
“別走。”
斯內普想笑。
他往哪儿走?他现在整个身体都被温之余箍住了。
腰被扣住,手被按住,腿被缠住,连呼吸都被温之余的节奏带著走。
他哪儿也去不了。
窗外似乎又有人在放烟花,麦格肯定是嫌金嘉隆没花完。
烟花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交替闪过。
等烟花放完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在渐渐平息。
温之余的手还扣在他腰上,力道已经鬆了,但没有放开。
斯內普趴在那里,浑身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块骨头都还隱约记得被拆开时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嗓子是哑的。
斯內普想说一句“你倒是学得快”,想说一句“够了没有”,想说一句什么来挽回一点什么。
可能是魔药大师的尊严。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温之余的呼吸又落在他背上了。
斯內普绝望的闭上眼睛。
算了,他在心里想。
都给你。
都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