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转身了,黑袍子在身后划了道弧,大步流星地朝魔药柜走过去。
温之余愣在原地,手还保持著贴在门板上的姿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刚才被拍过的地方还残留著一点温度,慢慢散掉了,但那个触感还在。
教授掌心的热度,还有那个节奏,一下,一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温之余摸了摸头,也跟过去。
等他到时,斯內普已经蹲在柜子前面了。
那是地窖里最大的一排魔药柜,从地上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抽屉和架子。
这些每个抽屉上都掛著铜牌,刻著各种药材的名字。
斯內普就蹲在最底层的那一列前面,手指勾住一个抽屉的拉环,往外一拽——
里面不是什么药材。
是一个小巧的坩堝。
温之余歪头去看,脖子伸得老长,几乎要贴上斯內普的后脑勺。
那口坩堝確实不大,比標准的魔药课坩堝小了一圈。
它大概只有巴掌那么高,圆鼓鼓的肚子上刻著一圈细密的花纹,不是常见的那些炼金符文,倒像是……藤蔓?
他看不太清。
斯內普伸手把它抱了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
这一转身,温之余就看见了。
那不是一个单独的坩堝,里面居然还盛著魔药。
满满一锅,几乎要漫到锅沿,液体已经凉透了,安安静静地窝在银灰色的锅壁里,像一汪被凝固住却依旧流动的光。
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浅淡麦秆似的金黄,而是一种更加浓稠的顏色。
像是把整个黄昏都熬进去了,又像是融化的蜂蜜里掺了碎金,稠嘟嘟的,亮得不像话。
最妙的是,那金色不是静止的——它在动。
像星河,像流沙,像阳光在水底翻涌,一圈,一圈,又一圈
特別好看。
温之余盯著那锅魔药,眼睛都忘了眨。
作为斯內普魔药课上理科最得意的学生,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福灵剂。
而且还是完整版,足足熬製了六个多月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