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什么邪。
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虚偽和做作,可温之余那些小把戏落在他眼里,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討厌不起来。
反而觉得——
想逗他。
这个念头从冒出来到被接受,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斯內普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把这类“不合时宜”的想法压回去。
他只是觉得,逗起来应该挺有意思的。
写完想著,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把那一丝笑意吞得乾乾净净。
重新抬起眼的时候,斯內普脸上又恢復了那副让人看不透的阴沉。
然后他伸出手。
两根手指捏住温之余的下巴。
温之余本就偏著头不敢看他,下巴被这么一捏,整张脸被硬生生地掰了过来,正对著斯內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温之余浑身一僵。
斯內普俯下身,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几乎没有。
“看著我。”斯內普说。
温之余不敢不看,也不敢一直看。
他的眼睫飞快地扇了几下,像受惊的蝴蝶,最后半垂下来,目光躲闪著,只敢停在斯內普的鼻樑上。
“你觉得自己委屈?”斯內普又问了一句。
温之余的嘴瘪了一下。
斯內普看著他这副模样,拇指蹭过温之余的下唇,把那颗被咬得发白的唇珠从牙齿底下解救出来。
指尖触到湿润的嘴唇时,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但他没有收手。
反而把拇指按在那片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坩堝的事,”斯內普接著说,“我们可以回头再算。”
温之余的心沉了一下。
回头再算?
这四个字在华夏比什么都可怕。
意味著这事儿没完,意味著他接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场合,会被突然翻出这笔旧帐。
温之余的眼眶又红了。
紧接著,没等他打算再度发挥自己的演技,斯內普突然將没收回来的手放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
“好了,”他说,“哭够了就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