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守著破烂宝藏的吝嗇鬼,既怕別人覬覦,又捨不得彻底丟弃,只能焦躁地原地打转。
他从来没有给过温之余一点確切的回答。
无论是关於那些模稜两可的试探,还是关於那些看似玩笑实则认真的邀约。
亦或是,关於未来。
从来没有给过一点可以承诺的未来。
“也许”
“可能”
“我会考虑”
他总是在这么说。
总是在用这些模糊的,留有余地却残忍的词句。
既不捨得对方彻底绝望离开,又绝不给出確定的希望將人留下。
他享受著那份被固执追隨的安全感,却又吝於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
多么卑鄙。
多么……懦弱。
老人的问题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怯懦,自私和不堪。
他无法坚定的选择,他从未言说爱意,他甚至无法给予一个像样的未来。
这样的他,確实凭什么……承受那样一份纯粹到近乎傻气的“喜欢”和“等待”?
斯內普的心隨著这无声的质问不断下沉,沉入一片冰冷漆黑的自我否定。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理由,在这最根本的质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虚偽。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自厌彻底淹没。
就在他以为洞內只会用更长久的沉默来回应时——
温之余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温之余说。
没有犹豫,没有哽咽,甚至没有太多的激动。
“改变他,”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笑意,“就等於否认了那个我爱上的人。”
“而且,有时候不说出口的爱,反而更真实。”
温之余说著,將声音放得更柔,几乎是用了得意又愉悦的语气在给老人举例。
他说:“就像空气,你看不到它,但每一口呼吸,都在证明它的存在。”
“想知道他爱不爱你很简单,屏住呼吸,死了就是不爱了。”
“大不了重活一世,万一他就好这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