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姆,”是温之余的声音。
他说:“我喜欢他,你应当看得出来。”
“喜欢?”老人接话:“说得倒是容易。”
闻言,斯內普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他更紧地闭上了眼,指甲嵌进掌心。
洞內,老人似乎也不满意温之余的回答。
她选择继续用她那嘶哑的声音说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甚至无法坚定的选择你。”
“这有意思吗?”老人说,“他说过爱你吗,他会为你改变吗?”
这次,老人不是说“喜欢你”,而是询问这更沉重,更绝对的“爱”。
从温之余他们进入苗寨的那一天起,老人就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温之余好说歹说也是苗寨的后人,是她的外孙,再怎么也不能吃亏。
更不能在一个外国崽身上吃亏。
洞內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空气沉重得能压垮人的脊樑。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不仅烫在温之余心上,也隔著石壁,狠狠烙在了斯內普的耳中,心里。
他说过吗?
没有。
从未。
他甚至吝於给予一个明確的承诺,一个关於未来的保证。
他对温之余说过最接近“感情”的话,可能仅限於那些冷硬的嘲讽,不耐烦的斥责。
以及偶尔在对方实在过分时,流露出的一著近乎无奈的纵容。
爱?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太陌生,太沉重,也太……奢侈。
他的人生字典里,充斥著背叛、牺牲、责任、赎罪,但唯独没有“爱”的位置。
他不知道如何去爱,也不相信自己有资格被爱,更不敢用这个字眼去捆绑任何人。
尤其是温之余。
听到这里,斯內普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
他前些日子还在责怪温之余总是一言不合就离开,就消失,就让他面对著毫无波澜的黑湖不断等待。
在那些等待的时日里,他確实是想过结束。
可现在他才发现,能有资格提出结束的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他责怪温之余的出格,责怪他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狂,责怪他总是轻易就搅乱自己苦心维持的平静。
可他自己呢?他自己又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不断地推脱,不断地后退,不断地用冰冷的外壳和刻薄的语言,將对方试探的靠近一次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