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的。“
莱恩开口,声音沉著,不带同情,也不带冷漠,只是一种切实的、不欺骗任何人的直白:
“我不是他。我没办法替代他,也没有人能替代他。“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真正的问题,不是安慰,不是说服:
“但如果你把气撒在我身上,你能感觉好一点吗?“
前世意识体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真实的问题,真实到让她没有办法用愤怒和执念来回应它。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能。
杀了这张脸,她只会觉得更空。三千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那种空不是用愤怒能填满的,用什么都填不满,因为那个洞,是用他的形状挖出来的。
“前世的我……“
艾莉丝在一旁轻声开口,声音带著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由衷的难过,“你当年,一定太痛了。“
前世意识体看向艾莉丝。
那道执念之墙,在这一刻,轰然鬆动了大半。
她看著这个用她自己的脸、却活得比她勇敢一万倍的少女——满手都是那个男人的血,还是死死握著不放;眼眶红到了极限,还是挺直著脊背站在这里。
那是她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
她用整整一生都没能做到的事。
前世意识体缓缓蹲下身。
坐在黑雾翻涌的地面上。
双手捂住脸。
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
不是愤怒的嘶吼,也不是撕心裂肺的悲嚎。
那是一个从来没来得及哭出来的少女,终於在三千年后,哭了第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是风里的一粒灰尘,却让艾莉丝鼻腔里猛地涌上来一股滚烫的酸意。
她鬆开莱恩的手。
莱恩手腕微微一紧,但没有拦。
艾莉丝走上前,在前世意识体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捂著脸的那双手背。
那是触碰自己的感觉,又不完全是。
前世意识体的手是半透明的,带著一种奇异的温度。
艾莉丝的手指轻轻贴上去。
“你可以放下了。“
艾莉丝轻声说,声音稳定,带著一种让人意外的篤定,“我替你去爱他。我替你把你没有说出口的那些,都说出来了。“
她顿了一下,用更轻的声音说:
“你不欠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