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著指缝涌出来。
艾莉丝看见血的那一刻,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那一声嗡鸣把她大脑里所有正在运转的理智击了个粉碎,剩下的只有一种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惊慌。
她衝上去,两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右手,把那道伤口捂住,热血立刻透过她的指缝渗出来。
“莱恩先生——“
她的声音发颤,连控制都控制不住,“你不能受伤,你不可以受伤,你答应过我的——“
莱恩低下头,看著仰起脸来的她,目光里是一种让她想哭的平静与温柔。
“没事。“他说,“只是皮外伤。“
血还在往外渗,浸透了艾莉丝两只手的指缝,顺著她的手背往下流。
前世意识体的攻击,就停在了那里。
她站在原地,看著艾莉丝把莱恩受伤的手捂住、满手血跡还死活不肯鬆开的样子,那道凝结在指尖的黑刃,悄悄消散了。
那不是因为理智的说服。
那不是艾莉丝的精神力量压制了她。
是她自己选择停手的。
她站在那里,身躯隨著核心的涌动轻轻摇曳,看著那个满手都是那个男人的血、眼眶红到极致却还梗著脖子不肯低头的少女。
三千年用愤怒与执念搭建起来的壁垒,在这一个细节面前,出现了真正的、第一道向內坍塌的裂缝。
那不是外力破开的。
是她自己的选择。
“如果……杀了你……“
前世意识体低下头,哑声开口。
那道紫色的泪,从她的眼眶里慢慢析出,沿著脸颊蜿蜒而下,在下頜处凝固成小小的紫色珠子,无声地滴落,砸在岩石上,留下一个深色的、迅速蒸发的痕跡。
“那一世的他……会不会就回来了。“
这句话让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没有人说话。
核心的嗡鸣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世的莱恩先生不会回来。“
艾莉丝攥著莱恩受伤的手,转向前世意识体,声音没有颤抖,也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是陈述事实,“他已经死了三千年了。你在这里等了三千年,他没有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
“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前世意识体被这句话击中,整个半透明的身躯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撞了正中央。
“我知道。“
她闭上眼睛。
那句话里,是三千年磨损之后,所剩无几的、最后的、真实的温柔——不是给旁人的,是给她自己三千年来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的:
“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但是这张脸……“
她没有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句话后面是什么:
以为是他回来了。每一世都这样以为。每一世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