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將这些人悉数交予刘德然统领,专司屯垦、畜牧、匠作、运输等事。
刘德然依照刘备规划,於庄园外划出大片农田,分发粮种、农具,令其垦殖,所获穀物除自给外,皆入军仓。
又择通晓冶炼、木工、製革者,专设匠作营,修復缴获器械,打造箭矢、马具、营帐等物。
更分出一部,专职饲养此次缴获的近百匹马匹与庄园原有牛羊。
“此部虽不堪临阵摧锋,但使之垦殖冶炼,供养战兵,亦是为国效力。”刘备对刘德然吩咐道。
“汝需善加抚循,明定赏罚,使各安其业。將来我若率部远征,或朝廷另有任用,此间刘氏基业,便託付於你,不可令刘氏宗宅废弃。”
这一部有点类似大宋的湘军,除了不负责打仗,什么事情都做,甚至还包括兴修水利、製作军械等等。
而在当下,这种形势也並不陌生,那就是豪强庄园的部曲和徒附。
刘备不打算把整个刘氏宗族带走,他將来一定要回涿郡的。就像高祖终会回到沛县。
这些人就守护著刘氏宗族,在这里进行生產,將来也能支援刘备粮草、器械等后勤輜重。
不至於刘备在外任县令或者別部司马时,手下部曲如无根之水,失去后勤补给。
在部下们负责整顿部伍的同时,刘备又將目光投向军械生產,尤其是玄甲重鎧。
此番转战,大小近十战,扫荡两郡八县,所获兵甲堆积如山。
刘备令郭荣带人细细清点,得完整铁製汉制重鎧二十领,皮甲四十副,环首刀、长矛、戟斧上千件,其中多有缺口卷刃;
另有各类残破铁甲片、皮革、铜铁料无数。
“甲冑不精,与无甲同;器械不利,以卒予敌。”刘备抚摸著其中一领做工精良的两当鎧,態度极其重视,对郭荣说道。
“我尝闻,昔年魏武卒之所以所向无前,非独士卒敢死,亦因其被甲精锐,兵刃犀利。我等欲在乱世立足,除將士用命,亦需甲坚兵利。”
接著他看向郭荣及其身旁围著的几名匠人,问道:“今我军缴获精金良铁颇多,又人力充足,尔等可能为我铸炼重鎧,修缮利器?”
郭荣信心十足地拱手回道:“主公,玄甲重鎧,听起来精良玄妙,但若得充足炭火、人力,其实造之易耳。”
怕刘备误会他是狂妄虚言,他立即详细解释道:“汉家军器製造,鎧甲以『札甲为常,即以方形铁甲片缀於衬里,分『身甲、『披膊、『裙甲等。”
“两当鎧则为前胸后背两片大甲,以带相连,便於骑战。”
“欲制重鎧,无非增甲叶之厚、密,或以大块铁板锻出胸背轮廓。”
“此事不过费时良久而已。如今人力、物料皆备,我等必能为主公锻造一批精良甲冑。”
刘备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事能成。就如郭荣所言,汉代鎧甲主要是札甲,由眾多长方形或异形甲片编缀而成。
这种甲冑,后世一个普通人买来铁片,自己就能编制。一个手艺熟练的普通人,编缀一副甲冑也就几天时间而已。
所以刘备便按照后世经验指导了一下这些铁匠生產,对郭荣说道:“昔者,秦人制弩,令工师、削师、磨师分司其职,故秦弩之利,冠绝天下。今制甲亦然,可效此法,行『分工协制之术。”
“令一部徒附为铁官,专司锻造甲片,锻成標註甲片,务求规整。”
“另一部为缀甲匠,专司制甲,取处理妥当的甲片,按『身甲、『披膊、『垂缘、『盆领等不同部位,以熟牛皮条,依固定之法编缀成形,內衬厚布皮革。”
“如此,各工序分离,专人反覆操练一事,其技必精,其速必快。”
“锻片者不必学编缀,编缀者无需通淬火。但使前序所出甲片规格统一,后序便如套模,效率何止倍增?且若有残次,易追其源,不致全甲尽废。”
郭荣与几位匠人商议片刻,皆以为此法行之有效,当即拱手说道:“若以主公之法,集中人力,以500余人锻造制甲,必可器械大增,旬月之內应可產出玄甲重鎧数十领,並刀枪剑戟上千支。”
刘备亦为之振奋,当即下令:“善!便依此办理。郭匠,即日起,你总掌冶铸之事,匠作营中所有铁匠、学徒、力役,皆由你调度。”
“所需物料,但有所需,报於德然,无有不允。要求只有一个,旬月之內,为我制甲三十领以上!”
以此为制,刘备就是要效仿陷阵营,將自己这千余部眾也打造成鎧甲斗具皆精炼齐整的劲旅。
若能有这般披甲执锐、號令严明的三千精锐步骑,这乱世里何愁大业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