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晖已经四个月大了,听到人说话,就咧开嘴,露出笑容。
胤禛交代一圈后,便起身离开了。
林南絮跟在他身后,坐上了马车,福晋立在马车旁,握着她的手,殷切道:“林格格,以后就你在四爷身边,烦请你多照看些,累了、渴了你都得仔细些……”
她满脸依依不舍。
林南絮连忙应承:“福晋且放心,妾身都省得。”
而这时,传话该阿哥所的车队动身了,胤禛摆摆手,马车便顺着神武门,出宫去了。
林南絮没忍住把车帘撩开一道缝,以团扇遮面,透过缝隙去观察寂静中透来的民间百态。
听见她的动静,胤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宫外很稀罕?”
林南絮便凑过来,坐在他身旁,软乎乎撒娇:“妾身许久没见这样热闹的景象了。”
在宫里头,主子讲究笑不露齿,奴才讲究悄无声息别惊了主子,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而外面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汇聚在一起,格外有意思。
虽然御道净街了,隔壁街却照常。
林南絮竖着耳朵听,她突然指着门外一家点心铺子,眼神亮晶晶的:“您上回给妾身带的驴打滚是不是这家的?”
胤禛掀开帘子一看,点头:“是他家的,你还挺喜欢吃。”
他们走这一条街道,已经被清了,收拾得干干净净,这家卖驴打滚的点心铺子关着门,林南絮这才有皇家出行的实感。
确实排场很不一样。
胤禛轻声道:“这马车有暗格,里面装了许多点心肉脯,你饿的时候可以吃。”
林南絮好奇地打开看看,都用油纸包着,她挨个尝了,这会儿不饿又放回去了。
她以为,胤禛会一直跟她坐马车,没长大出了城,他就下了马车,骑马往前面大部队去了。
林南絮跟他摆手,让跟在外面走的湫衿过来坐在车座上,有些心疼道:“在外面走累坏了吧。”
湫衿捧着主子递过来的热茶,连喝了两口,先是道谢,这才笑着道:“老奴老奴,果然是年岁大了,竟然觉得有些吃力,您瞧瞧,走这么一会儿就冒汗。”
这回往木兰围场去,这主子都有马车坐,他们这些宫女太监,有骡车可坐,但她这个时辰要贴身伺候,就只能跟着主子的马车走路。
林格格喊她过来坐驭手位,还真是救了她。
林南絮又给她递了两块桂花糕,小声道:“吃点垫垫肚子。”
上午时,林南絮很精神,她看京城有意思,看城外的农田也有意思,下午坐得屁股疼,她就沉默了。
这马车减震很一般,癫一天下来,简直苦不堪言,她的屁股!她的心尖臀!
林南絮当即就从背包拿了乳胶垫出来,铺在屁股下面,缓解不适,若有人来,她立马再把乳胶垫收回背包。
好在夕阳落山时,刚好到了蔺沟行宫,林南絮搭着芷烟的手,蔫哒哒地往行宫内走去。
行宫内,景致和宫里不同,林南絮瞧着这假山流水,还挺有意思,她强打着精神,打量着小院。
这小院是分给皇四阿哥的,依着顺序,明面上瞧着没什么厚此薄彼,但太子紧临着康熙,一应待遇和康熙相似,没什么不同。
胤禛跟着忙前忙后,等天色擦黑时,才回小院。
林南絮已经带着宫人把小院收拾妥当了,重新擦洗过,换了自己带的被褥,要用的东西也都摆好了。
她正拎着宫灯往外看,就见胤禛大踏步回来了。
林南絮说不清那种感觉,好像一直攥着的心,瞬间就松开了。
黄昏,果然会带来愁绪。
可怕的黄昏。
胤禛满头大汗,他里衣湿透了,正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见林格格忙着给他倒茶,便接过来一口气喝掉,又回神叮嘱:“叫水,爷先沐浴。”
他说完,林南絮便上前来给他解扣子,外衫也有汗水氤氲的痕迹,瞧着就热,说来也是,她坐着马车也热,他骑着马,还在外头晒着。
他一声令下,整个信德园瞬间忙碌起来,给他备水、拿换洗衣裳,林南絮也跟着忙忙碌碌。
等他洗漱完,这才摆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