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师兄指点。”祈温尹垂下眼,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灌下去正好把那股酸压回去一半。
对面的南浽,坐在白砚行腿上的那个忽然开口了。
他顶着祈温尹的壳子,声音又软又糯,跟平时一样,“爹爹,你教师傅剑法,我可以在旁边看吗?”他说爹爹两个字时顿了一下,像在适应这个称呼。但他很快调整好了,甚至还歪了一下脑袋,学着祈温尹,耳朵跟着晃了晃。
祈温尹一口凉茶差点喷出来。南浽在叫他爹爹“爹爹”。
还用他的嘴、他的脸、他的耳朵,还摇了摇。
祈霜樾看向南浽,目光柔和下来,“想看就来看,别跑太远。”
白砚行也低头捏了捏南浽的耳朵,“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平时早就坐不住了。”
南浽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微微侧头躲开白砚行的手,然后他学着祈温尹平时的样子,把脸往白砚行怀里一埋,闷闷地说,“……有点累了。”
白砚行笑了,“不是才刚起床?昨天练太狠了?今天休息一天,别跟你那师父折腾了。”
南浽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祈温尹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爹抱着“自己”哄,而那个“自己”里面装着他师父,他师父还在他父亲怀里蹭来蹭去。
他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凉茶,试图把喉咙里那口血咽回去。
“师弟,”祈霜樾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祈温尹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只是觉得……令郎今日格外乖巧。”他说到令郎两个字时语气忍不住重了一点点,目光越过桌面向那个缩在白砚行怀里的南浽刺过去。
南浽从白砚行怀里抬起脸,突然开口,声音又软又甜,“师父,你今天也好温柔呀。”
他说温柔两个字时微微拖长了尾音。祈温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砚行看看自家崽的□□,又看看自己崽的精神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俩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祈温尹心头一紧,马上接话,“怪?哪里怪?”
白砚行歪了歪头,那双狐狸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摇了摇头。
“算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看什么都觉得怪。”他低头把剩下的半块糕塞进南浽嘴里。
“崽,吃完咱们去后山晒太阳,今天不练功了。”
祈霜樾也放下竹简,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师弟,走了,早课。”
祈温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南浽坐在白砚行腿上,被揉着耳朵,表情平静得过分,白砚行丝毫没有察觉,还在跟自家崽的□□念叨什么今天风大把狐裘披上别着凉。
祈温尹收回目光,跟在祈霜樾身后走进竹林。
晨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他脚边落了一地碎金。
他低头看着南浽腰间挂着的剑穗在风里轻轻地晃。
他抬头看向前方祈霜樾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绝对不能让他的爹知道他对南浽下手才导致两个人变成这个样子,现在还不能暴露南浽对祈霜樾的态度,还没到时候。
既然穿都穿了,那就先把他爹爹陪好,再找办法换回来。
至于南浽那边……
反正他父亲不会发现的,南浽的演技大概率远超于白砚行对自己亲生儿子的熟悉程度。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用南浽的声音喊了一声,“师兄,等等我。”
祈霜樾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祈温尹:“……”
他一个没忍住,南浽的脸配南浽的眼睛,在南浽的脸上翻了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