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临湘这才起身,对齐南笙说:“我没有……不希望你去提亲。”
她其实在问出那句话之后,就已经羞愧得不知何地自容。
她指望齐南笙怎么回答她呢?
当年打马穿过长街,天人之姿动全城的神君齐三公子,若不是家破人亡跌落尘埃,怎么可能和她有所交集?
他自然要配得天下最好的人,而不是一个满心阴暗想法的“畜生”啊。
游临湘的一呼一吸之间,尽是五脏烧灼的热浪。
她说:“李渊说过,清虚宗乃是千宗之中的十大宗之一,你也说过,那个许……许大小姐,是清虚宗未来的掌门人。”
“你们很合适,想要重新振兴齐家,就是要同其他的仙族联姻才行。”
这件事游临湘倒是很清楚,因为游泽一直都在用这样的手段巩固游家在武昊城的地位。
游临湘不敢去看齐南笙,也怕齐南笙看到她因为压抑不住的嫉妒和卑劣的欲望,再次兽化的双眼。
她偏开头,快速说:“她还能帮你脱离剑灵身份,这样你就能重新修炼,堂堂正正地拜极情仙尊为师了。”
这才是关键。
游临湘见识过齐南笙因为堕入邪魔外道自弃自毁,时时求死,因此她比齐南笙本人,都要期盼他终有一日能堂堂正正地回到正道,继续做他圣洁无瑕的正道仙君。
受人仰慕追逐,又傲慢得谁都瞧不起。那才是齐南笙。
许舒菀其实找错人了,她找了齐南笙,自认拿捏住了人,却只得到了他一肚子的算计。
她若是找游临湘,无需权衡利弊说一大堆废话,直接说能帮齐南笙脱离剑灵身份,当场要游临湘舍出半条性命,她绝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和讨价还价。
游临湘深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真心实意,坚定无比:“我先前发情……伤害你,你还帮我追流燚,这次……我也一定会帮你的!”
“游临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让我站起来!”齐南笙额角的青筋都鼓起,突突地跳动,连眼皮都跟着一起抽动。
他这一辈子,上不跪天地下不跪父母,对他来说屈膝下跪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无论齐南笙怎么用力,也没法挣脱剑灵必须服从主人的禁锢。
常年打雁的人被雁给啄了眼,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游临湘能真的行使她作为主人的权力,还让他给她下跪!
他一时间被这件事给震惊得浑身发抖,刚才的荡漾和甜蜜在脑子里搅和成了一锅粥。
游临湘这时候,又带着灵压命令道:“齐南笙,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芥子空间。”
游临湘说完后,径直化灵出了芥子空间。
游临湘出去之后,并没有在外头停留,她直接去了流云刀宗修士驻扎的地方。
流云刀宗的修士已经全部退出了,按理说不应该有人了,游临湘却从其中一个临时搭凑的窝棚里面找到了一个被阵法禁锢的百姓。
她把人温声细语地安抚了一番,放走了。
那个百姓感激涕零地对着游临湘磕了好几个头,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观看遴选的人看到这里,有人疑惑非常。
“流云刀宗什么时候抓了一个百姓藏起来了,我怎么没注意啊?”
“游临湘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百姓?”
“流云刀宗他们抓百姓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啊……你们忘了流燚当时找游临湘的时候,是要她的血吗?他都魔化了,还在解释不是要自己喝的,他自己不喝要来做什么?你们猜。”
“他当时戳穿了许舒菀要利用‘肉身灵芝’做阵眼的计策,还说他有办法能救游……嘶!”
“这……”
场中观看遴选的修士都猜到了因由,却不敢直接说出口。
流燚显然要用百姓和一些肉身灵芝的血,来伪装成肉身灵芝,放入阵眼。
遴选场上的百姓是他们的保护对象,就算所有人已经推测出遴选场是幻境,可用百姓之命做饵,同邪魔有何区别?
这件事倘若真的做成,流燚的道途,乃至整个流云刀宗的声望就都毁了,自此仙盟也不会再容流云刀宗位列千宗。
而游临湘为何会知道百姓被流云刀宗所抓,也不难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