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类似的话李渊今日已经反反复复地说了太多遍了,齐南笙生志薄弱,他能把一个溺水之人从水里拉出来,却阻止不了他不肯呼吸。
难道就这么放弃齐南笙?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术能劝动他,卡顿一样在屋子里站了半晌,余光中瞥到什么,突然间指着地上的箱子问:“不对呀,你跟我说了那么多计划……跟这箱子有什么关系?”
“就算要高调地让游泽知道,你就是要到处捣乱,不敢和他正面相抗,以此来让他对你失去警惕,可你也没必要弄个傀儡,用去抢一箱子衣服回来这种拙劣的办法让他注意到你吧?”
齐南笙一直任凭李渊如何劝阻,都固执得如同冰冻三尺的坚冰一样的脸,闻言微微地开裂。
计划是计划,这箱子东西……不影响计划的推行,但确实是计划之外。
齐南笙抿着唇不吭声,李渊也算是同他相识多年,有一定的默契和读取他心思的能力。
很快双眼一眯,抱起手臂斜着眼睛看着齐南笙说:“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做了恶鬼连活都不想活了,还舍不下你这些曾经的法袍和饰物,你死也要做一个光鲜亮丽的白衣恶鬼?”
齐南笙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不接话也不反驳。
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李渊很快又说:“不对……”
他又走回来,开始围着齐南笙的床来回地转悠。
片刻后一拍巴掌“啊”了一声。
齐南笙指着门口对他说:“滚出去!”
李渊却已经笑嘻嘻贱兮兮地说:“你这些东西该不会是给你那个刎颈之交取的吧?”
齐南笙动作一顿,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
这一下算是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思,李渊登时便开始一顿“啧啧啧啧啧啧啧……”
木头做的傀儡嘴唇都咂得咯咯作响,好像个啄木鸟。
齐南笙要是个活人,此时此刻他再强的功力脸也红了。
幸好他是个恶鬼,脸上只有无尽惨白,不存在血色这种东西。
“怎么着?是我李渊买不起几身女子衣裙,让你的刎颈之交穿了破衣服,所以你冒着被追踪到,提前暴露藏身之处的风险,专门去给她取点换洗衣物……真是好感人,好体贴啊!”
齐南笙深吸一口不需要的气,抬手就要把李渊的这个傀儡也弄死了。
李渊已经揪住了他的“小辫子”,见状立刻狠狠一扯:“你敢把我的傀儡再毁了,我就把这件事添油加醋之后告诉你那个刎颈之交!”
齐南笙手一顿,竟有些窝囊地散了鬼气。
但是他不肯和李渊的傀儡对视了。
而李渊此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见好就收。
他操纵傀儡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路过箱子的时候就踢一脚,挤兑齐南笙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冒。
齐南笙压抑着怒火听着。
李渊抓住了齐南笙对游家的那个驯兽师的特别和在意,试图靠言语让齐南笙留存生志。
李渊说:“她看上去像被关在山里养大的,说纯直也纯直,说憨傻实在憨傻。”
“她肯定特别好骗吧?”
确实好骗。
最开始,齐南笙就是骗游临湘两个人的婚契同生共死,她就带着他跑遍旗峰岭,连他腐烂都不肯扔下。
李渊继续加码:“你以后若是不在了,剩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她连个亲人都没有……”
“就算散宗盟的兄弟碰上了能搭把手,那要是碰不上……她可怎么办啊?”
“要是她被人给骗得自愿掏心挖肺了,我们收尸都来不及啊……”
这句话简直像一把刀,直接插在了齐南笙的肺子上,让他像一个活人一样感觉到了窒息。
游临湘是真的会被骗到献祭的,曾经对他就是。
加上她那个特殊的体质,若是被发现了也不知道会落得怎样惨烈的下场。
齐南笙深吸一口气,再狠狠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