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啊,白花花的银子黄乎乎的金子!”
壮汉傀儡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做一副西子捧心状。
齐南笙看着眼睛疼,寄人篱下的自觉他是一点都没有,开口就喷毒汁:“你弄这么一院子的壮汉,是为了填补你不存在的阳刚之气吗?”
李渊闻言,登时眼睛瞪得像铜铃,抬手就要去打齐南笙,齐南笙催动鬼气,对着他一轰,壮汉像个被抽掉了傀儡丝的木偶,径直砸到地上去了。
片刻之后,房门被推开,另一个壮汉冲了进来,指着齐南笙就开始骂人:“你可真是嘴毒人更毒,你真是讨厌死了,怪不得你那好弟弟恨了你半辈子,想方设法的要把你给弄死!”
这种话向来伤害不到心脏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齐南笙。
他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毫无……内心有所波动。
但不是难过,不是悲伤,也没有被臭狗兄弟挤兑的愤怒,而是涌上了一阵让他有点无所适从的暖流和愉悦。
齐南笙想起的是游临湘说“你明明那么讨人喜欢”时的语气。
齐南笙微微吸了口气,抱住自己的手臂,用抿唇来压住嘴角。
同时掌心之中再度凝聚出了一团鬼气。
李渊见状立刻噤声,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傀儡好歹没有摔坏还能用,不敢再跟齐南笙对抗,怕他又毁他一个傀儡。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齐南笙,用无奈的语气说:“你向来凡事都心中有数,我也知道你做事也一直规划缜密。”
“可你这时候以鬼气操纵傀儡,在齐家大张旗鼓地露面抢东西,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能不能好歹跟我说一些,别让我为你拔了剑却四顾茫然。”
齐南笙看向李渊,沉吟片刻说道:“这一次确实需要你们帮个忙。”
“哎!这就对喽!”
李渊就怕齐南笙到了这种地步仍旧不肯劳动散宗盟的兄弟们,要狂傲地一个人扛下一切。
李渊上前来,苦口婆心:“你这次要对付的是游泽,游家世代仙族,虽然没几个太出挑的,但是游家人都极其擅长钻营,盘踞在这武昊城中底蕴深厚。”
“南笙,游泽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兄弟们都已经分批赶来城中,都是当年受过你的大恩惠之人,自愿自发为你而来。”
“只需要你一声令下,一起杀入游家尚有几分胜算……”
齐南笙散了手里的鬼气,抬起手,阻止了李渊继续说下去。
齐南笙说:“报仇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会让盟中的兄弟们为我舍生忘死。”
齐南笙嘲讽一笑:“我曾给的那点钱和资源,还买不了兄弟们的命。”
“那账是这么算的吗!”李渊还欲和齐南笙争辩。
齐南笙却说:“你无需多言,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我的话去做,我确实需要兄弟们帮忙,但不是为我以卵击石,英勇就义,而是为我声东击西,吸引视线……”
李渊是永远劝不动齐南笙的,他觉得这世上就没人能劝得了齐三公子。
一个趴在悬崖边上的人,你就算想伸手拉他,也得他自己肯用力回握才行。
李渊只能认真听了齐南笙接下来的计划,再和他细细地权衡利弊来分析可行性。
两个人商谈了许久,李渊表情越来越凝重。
齐南笙说的计划是可行的,但是这个计划就算施行完美,他最后也只有一个同游泽同归于尽的结局。
他这兄弟……是道途断绝之后,无法接受自己入邪魔恶鬼之道,已经绝了生志。
也是,从前那么骄矜入骨,不染尘垢的仙鹤,一朝跌落尘埃,被迫在泥泞与污浊之中打滚,若不是一身血海深仇未报,他又如何肯苟活至今?
李渊同齐南笙在屋子里聊到了太阳将要偏西,说得口干舌燥,木头傀儡的下巴都要磨损掉了,也劝阻不了齐南笙一意孤行的决策。
良言难劝找死的鬼。
李渊最后是有些负气地从床边起身,想着爱死死爱活活他不管了!
但是几步走到了门口,他却又站定,站在屋内不肯离去。
就算变成恶鬼了也还是可以修邪道,齐南笙这样的天才,旁人或许不能,但他修成个举世无双,还带着理智的大邪魔,也不是没机会的。
到时候当真成了气候,依旧能够盘踞一方,会不会受人唾弃要看你的行事作为。
齐南笙一心求死,实在是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