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亭里坐著的那位站起来,推开亭子的小门,走出来。
手电筒亮了,照在车头挡风玻璃上。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
司机探出半个脑袋,递出一张纸。
岗亭的鬼子接过去,手电筒照著纸面扫了两眼。
栏杆抬起。
车子往里开。
猎鹰歪了下脑袋,眼珠子追著那辆闷罐车。
车子缓缓驶进院內,绕过兵舍那栋二层小楼,停在院子东侧的平房门前。
发动机熄了。
车灯灭了。
几秒钟之后,尾门被从外头拉开。
两个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车尾,手里拎著手电。白大褂外头罩著橡皮围裙,戴著口罩和手套。
不是军人打扮。
是实验人员。
车厢里头黑洞洞的。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照出一片蜷缩的人影。
三十几个人。
从车厢里头被赶下来,一个接一个。
男人居多。有几个女人。
还有两个看身量像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
衣裳破破烂烂,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灰土和疲惫。
有人光著脚。
有人的裤腿上全是乾涸的泥巴。
有人手腕上的绳子勒得深了,皮肉翻了边,已经结了黑痂。
他们站在院子里,缩著脖子,四处张望。
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驱赶了太久之后、已经麻木到了极点的迟钝。
跟牲口一样,被从一个笼子转移到另一个笼子。
两个白大褂在前面走,身后跟著四个持枪的鬼子兵。
人群被赶进东侧平房。
猎鹰从树枝上起飞,无声地掠过围墙上方。
何雨柱透过猎鹰的眼睛,看到了平房里面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