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那件高领内衫和宽松道袍,头发挽成道髻,面容清冷淡然。
一如既往。
“云裳。”玄清道长的声音温和平淡。“闭关期间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楚云裳的声音平静如水。“道长闭关可有精进?”
“略有所悟。”玄清道长点了点头,他看了她一眼。“你的面色…似乎不太好。”
楚云裳的面色确实不太好。
三日的卧床让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修行入了歧途。”她平静地回答。“略有反噬,已经调息过了,无碍。”
“修行之事不可操之过急。”玄清道长说。“你的资质本就不适合武学一道,平日里打坐诵经养性即可,不必强求突破。”
“道长说的是。”楚云裳微微颔首。“我省得。”
玄清道长又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好好休养。”他说。“我去南岩殿看看三位师弟。”
“道长慢走。”
玄清道长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道骨仙风,步履从容。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夫人穿了一件从未穿过的高领内衫。
他没有注意到她站立时双腿之间的间距比平时略宽了一些。
他没有注意到她的嗓音比平时沙哑了半分。
他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因为他从来不注意这些。
楚云裳站在庭院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清虚院的门外。
她的面容始终平静如水。
她的声音始终清冷如常。
没有一丝破绽。
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直到清虚院恢复了彻底的寂静。
她才缓缓走回了打坐室。
关上门。
蒲团已经晾干了,她昨天傍晚将它放回了原位。
她看着那个蒲团。
上面那几道裂痕清晰可见。
她在蒲团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跪了下去。
跪在了蒲团上。
她的膝盖落在那两个被她磨出来的浅浅圆印上。
和每天一样。
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