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提醒她:“不要介入我的感情生活,下不为例。”
李惜往前走了半步:“我是心疼你。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要这样晾着?我知道你很能克制,但爱情不需要克制。”
“不要把你的爱情哲学套到别人身上。”沈彦廷皱眉,那张在夜色中像石刻一样深邃的脸庞,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的公式不适用于所有人。”
明明喜欢,偏要端着。李惜很不喜欢他这样。
“你是不是碍于她的出身?”她胡乱猜测道。
沈彦廷嗤笑了一声,像是嘲讽。
“你有带她去见过你的朋友吗?或者家人?”李惜继续问。
“没有。”
“所以她才没有安全感,你们的感情太脆弱了。”李惜的声音带着笃定,“你看我和邹源,他喝酒的朋友、谈生意的伙伴、高尔夫球友,统统都是我的朋友。我俩社交圈高度重合。你呢?如果她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你还有合法的途径介入她的人生吗?”
沈彦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还落在那片天际线上,但焦点已经不在那里了。
李惜看着他,第一次在他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
他好像在审视自己到底做对了什么,又做漏了什么。
李惜生出了心疼,她这个无所不能的哥哥,此刻在感情里像一个完全没有地图的人。
“我的朋友都很无聊,”过了一会儿,沈彦廷说,“她不会喜欢的。”
李惜叹气:“你就这样自以为是吧。”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吹动了李惜的裙摆。
她的声音认真地沉下来:“哥,她是那个人吗?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吗?”
病床上,秀珠躺够了,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扶着输液架的杆子,穿上鞋,朝走廊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门外的露台上有光,有风,还有说话声。
她没打算偷听,只是走近了,脚步自然而然就停住了。
露台上,沈彦廷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门后面,输着水的人站在原地,仿佛心脏破了一个大洞,有穿堂风呼啸而过。
她往后退了一步,咬着牙,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血珠从针孔渗出来,顺着皮肤滑落。
她往回走,推开应急通道的门,一步也没有停。
“一生太长了,我没有办法做任何保证。”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他很少在人前显露的、近乎坦诚的空白,“我只知道……她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
露台上,李惜的眼底有薄薄一层光。
她就知道,她是了解他的。
即使在别人面前他复杂、神秘、不可接近,但兄妹之间的感应告诉她,他需要有人帮他留住这个人。
“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李惜拽住他的胳膊,“哥,相信我。”
沈彦廷拂开她的手,面无表情:“你已经把她弄到医院了,相信不了一点。”
“意外嘛。”李惜的声音小了下去。
沈彦廷没有再接话,抬腿离开露台,往病房方向走去。
李惜跟在他后面,看到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追了两步,走廊上,输液架还立在原地,架子上挂着那瓶还没输完的药水,瓶口垂下来的输液管还在轻微晃动。
李惜赶紧冲上前去,推开病房的门,人不见了,床上的被子掀开。
沈彦廷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根晃动的输液管上,手指在身侧一瞬间收紧。
……
次日,秀珠换了新的电话卡,出现在分公司,她跟组员们说之前的手机丢了,有事用新号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