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已经准备好了,但这次有人比她更快。
一直冷眼旁观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沈彦廷推开椅子,起身走过来,一把扣住了秀珠的下巴。
他的虎口卡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她的嘴唇已经微微肿起来了,眼睑也开始发红,脸颊上那种红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虾,沿着皮肤的纹理向四周蔓延。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她面前餐盘里剩下的食物,拔丝芋头的糖丝还在碟子里拉成细细的线。
“你对芋头过敏?”他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秀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想说话,但喉咙已经肿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沈彦廷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他大步朝门外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李惜激动地锤了邹源一下:“我成了!我成了!”
“别乐了,”邹源拉着她跟上去,“过敏真的会死人!”
光叔的车已经停在餐厅门口了,不知道停了多久,引擎没熄,后门敞着。
沈彦廷把秀珠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来。
秀珠浑身都难受,皮肤发热发痒,喉咙里被一层肿胀堵住了大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通过一根越来越细的管道。
她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眉头紧皱,呼吸又浅又急。
沈彦廷伸手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手指微微收拢。
他没有看她,但他的手在微微用力。
车窗外,香港的街景在一帧一帧地后退,光与影交替着落在车厢里。
秀珠的脸肿了起来,连着眼皮一起,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快要失去力气的小动物。
她抬起头,隔着肿胀的眼皮看着他。
他紧抿的唇线,绷紧的下巴,还有那一小片眉弓的弧线。
她抬起手,被他一把捉住,压在了自己的怀里。
“难受吗?”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一会儿就到了。”
秀珠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重。
她鬼迷心窍,抓住他的手,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他皱眉,但没有喊痛,也没有抽手。
他知道她心里的委屈不比他少,但他骄傲惯了,宁愿被她咬一口,也不想说……我错了,你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秀珠:李惜……你不会给我下毒吧?
李惜:我不想活了?我顶多骂你两句啦。
第56章剖白
秀珠在医院输了水,肿胀的喉咙终于得以呼吸,全身的红痕也在逐渐褪去。
她靠在病床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落进透明的管子,觉得荒谬。
她不过是赴一个约,居然搞成了这样。对芋头过敏这件事,她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
病房外面,走廊尽头有一扇通往露台的门。
李惜和沈彦廷站在露台上,夜风把李惜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拢了一下,看着站在栏杆边的沈彦廷。
“哥,你今天破绽百出,我都看不下去了。”李惜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轻,“你明明知道是我安排的,还是来了。”
沈彦廷的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夜色中是一道明暗交错的轮廓,算不上是什么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