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梁翀就坐在我对面,我脑子里全是当日梁翀之言,一时席间说了什么一直没往心里去。
直到感觉有人推我。
我后知后觉抬头,父王还在推。
「啊,父王,怎么了?」我赶紧回过神。
「唤你两声都不见你应。」父王收回手,「你走神也够狠的。」
我干笑着敷衍,「昨夜没睡好,有些不专心。」
「你同内侍去取一坛酒,去岁春天咱俩做的,内侍不知道放在何处,你代我去取。」
我看着桌上酒器未空,而且现在桌上的酒肯定比父王让我去拿的酒好喝许多,闲着没事,拿它干嘛?
「那酒就是酿着玩的,肯定没有这个好喝,而且这酒也没有见底……」
「尝尝鲜,让你去你便去取嘛。」父王皱着眉头直嘬牙花子,「怎么,舍不得啊?」
倒也不是,只怕你们新酒刚入肠肚,就直冲幽门,滔滔不绝一泻千里。
我只好去取,提着裙子穿过回廊,走到一半我猛然停住了脚。
身后的内侍见状不对,轻声询问,「公主,怎么了?」
我没回答,径直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你自行去取酒,我回去一趟。「
内侍有些为难,」可奴不知是哪一瓶?」
那并不重要,不过是父王支开我的借口。
「随便拿,父王不会怪罪你。」
说完我就往回跑,酒宴设在亭子里,若太过招摇会被察觉,于是我猫腰贴着建筑穿行,一路摸到了亭子底下。
还好我反应快,他们的对话似乎刚刚开始。
只听父王问,吴王觉得我女儿如何,若嫁与他人,可算良配?
32
梁翀回答得很快。
他说,扶风出身王族,容貌姝丽,德才兼备世间无双,自然是良配。
父王似乎对这说法很满意,又问,「可配得上吴王?」
「扶风配得上任何人。」
「你若对扶风有意,本王去扶风讲,赵吴两国比邻,再添一桩喜事,好事成双啊。」
梁翀却叹了口气,「此时还是不要对公主提起为好,早些时候在虎贲军中对她严苛了些,扶风公主似乎总是怕我,对我并无男女之情,赵王不必让公主为难。」
「你这年轻人怎这般小心?本王且问你,你可喜欢我女儿?」父王有些不耐烦。
梁翀毫不犹豫,「自然喜欢,不然不会前来相送。」
「那好。」父王抚掌大笑,「你这都是猜测,待扶风回来一问便知。」
我在墙根底下听得心脏狂跳,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这藏得也太深了,梁翀这货也太能憋了。
正琢磨着,我余光扫见取酒的内侍回来,果断转了个身溜走。
回去被我父王问话,无论是于我还是梁翀,都很尴尬。
我一路穿过林木与宫道,跑回自己殿中,躺在床上有一炷香的功夫,有侍女进来清扫宫殿,我抬头一看正好有个相熟的,便叫住了那侍女,屏退众人。
侍女跪在地上,不知何事。
梁翀的话让我摸不到头绪,总觉得需要另一颗脑袋帮我想一想。
于是我将梁翀换成了我有一个朋友,我换成了另一个小娘子,将吃饭的事情如实讲给侍女听。
侍女想了想,「公主,人们总是好话人前说,捅刀在背后,那位郎君人后这般说那小娘子,想必是真心爱慕的,没人会闲着无聊,背着人说爱慕谁的呀。」
当晚我因梁翀而睡不下,翻来覆去,回忆起白日里梁翀的那番话,甜味滋长,伸展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