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竟还没睡,送来了茶水,走到谢暇身旁,放下杯盏,嘱咐他:“天太晚了,爷明日再看吧。”
声若黄鹂,婉转柔和,如一股流淌的清泉,抚平谢暇心头的烦躁,他抬眼看向她。
她虽生疏地立于他左右,不知该做什么,可模样姣美,贤淑温顺,他似乎能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便睡了。”他温和一笑,怎忍心继续案牍劳形,弃她于不顾,合上卷宗,吹了书房的灯,带着她走向寝房。
他卸冠褪衣时,她就安静地坐在榻上等他。
他撩起珠帘,朝她走去,她濯过的发丝披在肩头,在狭小的空间中,散发着清甜的馨香,长睫扑簌簌地眨着,两只白嫩的耳垂如两颗莹润雪白的玉石。
过去的几日,他们虽同睡一间房,可云蹊似乎不大情愿他的靠近,他也怕自己过于心急会令她对他产生抵触,便连个亲吻都没有。
眼下,周遭旖旎的气氛,让他察觉今夜好像不太一样。
他试探着缓缓向她靠近,一个炙热的唇先是蜻蜓点水般覆到她脸上,紧接着鼻尖相触,暧昧勾缠,两片柔软的唇相贴。
云蹊并未推搡他,紧紧闭着眼,感受着他的亲吻。
谢暇一腔心血沸腾起来,她的配合与回应令他极度兴奋,全身毛孔都翕张开来,这么多日的克制,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他像只饥饿已久的狼,只眼下的半分慰藉,难填心底的欲壑,迫切想要更多。
云蹊被吻得有些呼吸不上来,像有一堵墙压在她身上,动弹不得。
她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掌在她肌肤上游移,蓦然一颤,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不要……”她眼眸中闪着潋滟水光,紧咬着下唇。
谢暇呼吸粗重,他是真的不想忍了。
但他怕强迫于她,会令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付诸东流,终归还是咬牙隐忍,停下手中的动作。
“依你。”他话音低沉沙哑,再次亲啄上她的唇,反复厮磨,纠缠不休。
没关系,他们来日方长。
既清除了她的记忆,他便也做好了与她循序渐进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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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谢暇不在府上的时候,便会交代丫鬟一些他与云蹊的“往事”,让她们若有机会,多跟云蹊提起,帮助她加固新的记忆。
长此以往,许是丫鬟们对云蹊说的多了,谢暇果真发觉云蹊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情蜜意。
他就说,他的选择、包括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如今这样,将那些个爱与恨通通扫净,重头再来,便是最好的。
一得空闲,他便陪她说话,与她到处去玩乐。
下一个休沐日又至,今日,他又带她乘马车出去。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从今夜起,街上会接连办七日灯会。
他与云蹊到了街市时,已是人流如织,火树银花,各色各样的彩灯连成一片,点缀满整个京城的夜空,四周明亮如置身白日。
秋夜微凉,云蹊披着件雪白色披风,眉眼被灯火照亮,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我想吃那个。”她指着远处摊子上的兔子形状的糖人。
谢暇无奈一笑,即刻命人去给她买来,她拿到糖人,瞬时眉开眼笑,一口一口吃着,似是极为开心。
这几日来,他逐渐在她身上见到鲜活的气息,她不再死气沉沉,开始活泼多话,人虽没了记忆,可性子仍旧不会变。
不可否认,他最喜欢的,便是她这副活络的心性。
见她一点点在变回来,他又如何不欢愉?
正思量着,唇角抵上一团甜腻冷硬之物,云蹊正把糖人送到他嘴边,眉眼弯弯:“爷尝尝甜不甜。”
谢暇愣了一瞬,他从小到大都不爱吃甜物,尤其是甜点心,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可对上她纯澈的眼眸,他心头一软,破天荒张口,咬下一小块。
“很甜。”
甜味在舌尖蔓延,慢慢渗透到心间,令他满眼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