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晌午,谢暇在用膳,收到了云蹊手中的那枚银徽,他俊美的五官蔓延展开,满意一笑。
他再次来到大牢,见云蹊垂丧着脸,屈膝坐在墙边,整个人如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
“听闻你想见我?”
门被打开,谢暇畅通无堵,碾着脚下的稻草,走到她身前。
他的身影遮住了云蹊眼前的最后一丝光。
云蹊抬起头,满面污垢,眼尾泛红,眼底却是无限的冷意与恨。
“我时间宝贵,专程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看你冷脸的。”谢暇居高临下,淡淡睨了她一眼。
云蹊紧咬下唇,放开牙关,唇上咬得牙印深沉,一字一句苍白无力:“你把无辜之人放了,我跟你走。”
只要她从了他,这场荒唐的案子就会结束,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
谢暇折了折衣袖,凝望袖口的金边暗纹,似笑非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想到她仰着脖子说他痴心妄想,在堂上肆无忌惮骂他狗官,他便非要看她嘴上服软,低声下气来求他的样子。
云蹊紧绷下颌,捏紧双拳,他的面庞在她眼前渐渐模糊,她深吸一口吸,忍着所有耻辱与不公。
“求你把无辜之人放了,我愿意跟你走。”
谢暇知道她性子倔,眼下定是满心怨恨,可那又怎样?
他给过她两次机会,她都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等他摸到了她的软肋,她才就范。
他接过下人捧着的纳妾文书,再次送到她眼前,声色轻缓:“你若早这般识趣,我又何至于忍心这样对你。来,先把文书签了,我也不愿委屈你日后无名无分地跟着我。”
云蹊看了这东西都感到恶心。
她今日跟了他回去,往后再想出来,难上加难,若签了这个文书,更是失去主体,绑在他身边,任他消遣。
她尚有最后一丝倔强。
不能签。
不签,日后还有机会逃。
她抬起沉静的眸子,软下神情,放低声色:“只要不签这个,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19章哀求
谢暇眼中倒映着她隐忍到极致的神情。
她两道细眉紧拧,圆眸黯淡无光,每丝细微神情都在诉说着不愿。
他知道她打什么算盘,不签文书,无名无分,人跑了他也无处去寻。
不过她真是一如既往地天真,有没有这张纸物,她照样是他的人。
“行,依你,不想签就不签。”
他这分退让像是施舍给她的小小甜头。
云蹊眼皮浅浅眨动,暂松一口气,也没忘记自己所求之事:“你先把人放了。”
谢暇挑眉笑道:“那是自然。”
他带着云蹊出去,吩咐人把那姓朱的妇人带到她跟前,让她亲眼看到他放人。
云蹊看着朱娘子走出来,眼眶泛酸,浓重的自责如潮水般袭来。
官府又重新审了案,说郭焕是意外身亡,与她们无关,还给了朱娘子一笔不菲的抚恤金,足以她在京城买下一间旺铺。
她与朱娘子说了几句话,目送官差把她送回家,一股尖锐的讽刺感冒上心头,
真可笑。
这个世道,百姓如蝼蚁,女子更甚。
谢暇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颠倒黑白,让她们从清清白白的人变成罪犯,再从罪犯变成无辜的受害者。
她第一次发觉,她不仅身在囚笼,身上还套着无形的枷锁。
谢暇放了人,她也自然要履行承诺,跟他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