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规定谁赔付——他只要钱吧?”
“名义上是温先生。”
商稹高兴极了,才可以觉得脚踏实地,脚掌踩在地上的触感源源不断传到他的心里。他伸胳膊一下把温霖搂住了。温霖以后都是他的温霖。
“我没看见于蔚的账户,你写给我。”
他数着账户转账过去,律师如释重负,托付文件给他后又嘱咐几句。
温霖的病房从只等待商稹变成只有商稹,除了不高兴的回忆外什么都没剩下。他躲在商稹的肩膀底下,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
“哭什么?”商稹指尖挑出温霖的下巴。
温霖脸上的红色在眼泪水里化开了一般,鼻尖尤其遭殃,红颜色晕开后圆钝了不少。
嘴巴也是红红圆圆的,商稹凑在他眼底下许久,他还没什么反应。
商稹突然离开也不便,怕再吓到他,只好将错就错地低下头去,鼻梁正横在他秀气的喉结前面,生怕再有细微的动作就要把他开膛破肚了。
商稹纠结许久自己坐直了,温霖光顾着伤心,不懂他手舞足蹈。
“于蔚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商稹松了口气,使坏道:“谁叫你吃这么多。”
“我吃得不是很多的。”温霖想起来商稹一定能够给他做主,忙推起商稹的膝盖来,“你知道的呀。”
商稹知道归知道,但是更加喜欢他说话时候软软绵绵的调子:“我不知道。”
温霖不觉得吃多吃少有什么,商稹一抵赖却显得有点丢脸,他有点苦恼,寄希望于摆事实而唤醒商稹的良知:“你吃得比我多很多呢,你的盘子每次都比我的大。”
“我锻炼了,所以要吃很多。”
“我也锻炼的。”
“你不算的,你是在家里走来走去。”
这话把温霖为难住了,失落的气息取代了身上原本的甜香,并且声音伴随着一道消失了,对商稹而言实在得不偿失。
温霖圆圆的脑袋愈加垂下,不由得躺在商稹腿上。眼泪不知不觉掉出来。商稹一来他的眼泪便被堵上了,这时候重新表露出来。
商稹抽湿巾给他擦眼泪,擦得他脸上也香香的。他在商稹的裤管上呵气,倒是先把自己的面颊融化了。于是被商稹捧起来,重新揉一揉脸捏一捏耳朵。
手心里捧着的温霖与原先无异,依旧是大大的眼睛尖尖的脸,商稹要求严格,多调整了好一会方才放手,把他托来自己身上。
他看着十分蓬松,身上却很瘦。商稹身上凉,他孵着商稹的胸肌重新凝固了,把商稹身上的聪明气息也包含进去,想得出来说:“我也会在外面走来走去的。”
“你去哪里?”
“公园、商场。”温霖发出纯真的声音,为回忆出过去而欣喜,“还会去美术馆。”
“哦,这么厉害,一定走了很多路吧,好辛苦。”商稹忍着笑说,“一个人有没有迷路过?”
“没有哦。”
“陌生人给问你要号码给不给?”
“不给。”
“陌生人叫你跟他一起走,你走不走?”
温霖才算意识到自己上了当,脸上又红又涨,不肯再回答。
“陌生人给你吃东西你吃不吃?”商稹又说。
温霖发现他的嘴巴真是格外的坏,自己一定说不过,只有皱着眉头把他一推,可是忘记了自己也在他身上,便一起倒在床上。
温霖还好,有人给他垫背。他双手正撑在商稹身上,忽然偏过头去咳了咳,捂着嘴是怕商稹被感染,商稹倒是知趣地拨开西装外套给他摸。
“这样才算锻炼,”商稹捏着温霖的手腕子往身上戳,反倒是温霖的手腕要弯折了,“我看你都在偷偷吃东西吧,你以前比现在轻很多。”
“走走肚子要饿的。”温霖只好说。
“你肯定吃了很多陌生人的东西——这样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出门了。”
“我吃的都是店里面买的。”
“店员也是陌生人,怎么就能吃他们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