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知道。”若澜道,“英语系老师推荐过英译本。”
“看了吗?”
若澜很坦然。
“没有。”
叶飞挑眉。
若澜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那时候小说看得多。”
叶飞忍不住笑了:“这个书原版是法文。”
若澜看著他:“你看过吗?”
“看过一部分。”
叶飞放下杯子,声音忽然换了一种语调。
“parmilesobjetsnouveauxqui,pendantmonséjourauxétats-unis,ontattirémonattention,aucunnaplusvivementfrappémesregardsquelégalitédesconditions。”
法语从他口中落出来,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若澜知道叶飞会英、法、日、意几门外语,可真正听他认真说法语,还是第一次。
那种声音和英语不同。
英语从他口中出来时,清楚、锋利,带著判断力;可法语更柔和,尾音轻轻收住,像一段被夜色磨过的丝绸,柔软,却光滑。
若澜看著他,眼神微微发亮。
“翻译一下?”
叶飞道:“在我旅居美国期间,所有引起我注意的新事物中,没有什么比身份状况的平等更强烈地震动我的目光。”
若澜轻声道:“法语很好听。”
叶飞笑了笑。
“法语適合优雅地描述矛盾。”
“解释一下这句话?”
“托克维尔从法国来美国。他最震动的,不是美国有多富,也不是美国制度有多完美,而是他觉得这里的人在身份上更平等。”
若澜想了想。
“因为旧大陆等级更重?”
“对。”
叶飞点头。
“十九世纪的法国,虽然革命过很多次,但共和国还不稳。国王会復辟,贵族还有等级,教会和土地仍然影响一个人的命运。一个人出生在哪里,姓什么,属於哪个阶层,很多时候比他自己想做什么更重要。”
他看向桌上的地图。
“所以托克维尔来到美国,看见一种更平直的社会关係,会受到很大震动。”
若澜轻轻点头。
“那他说得对吗?”
“对,但也有时代局限。”
叶飞说得很平静。
“十九世纪,美国的平等確实很突出。可到了今天,基本人权平等已经成了大多数现代国家的共同语言。至少在法律和政治敘事里,人格平等、公民平等、机会平等,不再是美国独有的东西。”
若澜问:“所以美国没有那么特殊了?”
“没有十九世纪那么特殊。”
叶飞道:“但很多人心里还停留在那个敘事里。美国是自由的灯塔,美国代表机会,美国人人平等,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