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项一项说下去,像是在剖开一个已经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的计划。
“美股,信用保护,美债,波动率,期权,期货,甚至不同地区的资金安排,都可以成为组合的一部分。但任何一条线,都不能单独显得太刺眼。”
若澜安静地听著。
叶飞道:“我不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做出过於剧烈的动作。仓位要慢慢建,慢慢移,儘量让它看起来像正常的风险管理,而不是某种提前知道答案的下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韦恩说得对。只要规模足够大,系统就会看见你。”
若澜轻声问:“所以呢?”
“所以我能做的,不是让它永远看不见。”
叶飞看著她。
“而是儘量让它看见的时候,找不到理由把我定义成敌人。”
若澜沉默了很久。
“这样就安全吗?”
叶飞没有骗她。
“不安全。”
若澜看著他。
叶飞道:“但是合法。”
这句话落下时,房间里那种冷意像又深了一层。
若澜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很白,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显得有些发青。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道:
“你是在告诉我,你已经想好了怎么合法的冒险。”
叶飞心口轻轻一沉。
“我是告诉你,我知道这是冒险。”
“可是你还是会去。”
“是。”
若澜抬起眼,终於问出了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叶飞,它真的值得吗?”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细针,准確地刺进了所有宏大敘事最薄弱的地方。
叶飞没有立刻回答。
值得吗?
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问题,他可以给出无数答案。清洁能源值得,核聚变值得,太空旅行值得,文明冗余值得,为人类留下第二个节点值得。任何一个答案都足够宏大,足够漂亮,足够写进未来某一天的歷史书。
可若澜问的不是这些。
她问的是他。
是他还要不要再把自己放到系统边界上,是他会不会在那个巨大的理想面前,一次次说服自己,更多的钱、更多的风险、更深的介入,都是必要的。
叶飞沉默了很久,才说:
“我觉得值得。”
若澜轻轻问:“只是你觉得?”
叶飞看著她,眼神很深。
“我只能说,我觉得值得。”
这个回答没有神化自己,也没有把她逼到必须认同的位置。若澜听懂了,所以她更难过。
她慢慢道:“我不怕它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