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危险的人,不一定是敌人。”
叶飞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如果你暂时不把我当敌人,而是一个还算合格的交易员,那我今晚说过的话,也可以算一个私人忠告。”
他停了一下。
“谢谢你的晚餐。”
韦恩笑了笑。
“谢谢你的忠告,也希望你能听明白我的忠告。”
叶飞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出餐厅。
华盛顿的夜风比白天更冷。祁峰的车停在不远处,车灯没有开,只有一小片挡风玻璃反著街角的光。
叶飞坐进车里时,祁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没事吧?”
“没事。”
车子驶向酒店。
城市的灯在车窗外一盏盏退后,像一些被时间拉长的信號。叶飞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韦恩今晚给他的不是答案。
是確认。
他曾经以为自己只是输给了一场市场节奏,输给了贪婪、槓桿、流动性和自己的过度自信。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条曲线背后还有另一只手。
他並不意外。
真正让他沉默的是,那种隱约多年的猜测,终於被一个站在系统里面的人,用近乎礼貌的方式说了出来。
而更冷的是,韦恩说得对。
市场从来不只是市场。
价格背后有资金,资金背后有制度,制度背后有权力,而权力在感觉自己被逼到墙角时,从来不会像教科书里写得那么优雅。
回到酒店时,若澜还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身上披著一件浅色外套,桌上放著一杯已经凉掉的水。看见叶飞进门,她立刻站了起来,却没有急著问,只是先看他的脸色。
叶飞脱下外套,走到她身边。
若澜轻声问:“他说什么了?”
叶飞沉默片刻。
“他说,我当年不是输给市场。”
若澜看著他。
“那你输给了什么?”
叶飞望向窗外。
华盛顿的夜色压在玻璃上,远处的灯光像一些漂浮在黑水里的碎金。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