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点头。
“是一座桥。”
马斯克又说:
“也许还有核电推进,適合货运。”
叶飞轻轻摇头。
“但对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来说,还是不够。”
马斯克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刻,若澜几乎能看见某种看不见的火花,在他们之间极短地亮了一下。
马斯克低声说:
“fusion。”
“核聚变。”
叶飞看著他。
“fusion。”
“核聚变。”
这个词落下后,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忽然沉了一层。
核聚变。
一个在科学杂誌、政府报告、实验室海报和无数乐观演讲里被反覆提起,又被反覆推迟的词。它像一颗总在远方燃烧的太阳,明亮、诱人,却永远隔著一段被调侃成“五十年”的距离。
马斯克笑了一声。
“fusionisalwaysthirtyyearsaway。”
“核聚变永远还差50年。”
这一次,叶飞没有笑。
他看著白板上那些关於载荷、燃料、窗口、返程和可重复性的词,过了片刻,才说:
“onlybecausewenevertrulydecidedtomakeithappen。”
“只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真正下定决心让它发生。”
马斯克的眼神微微一动。
叶飞继续道:
“地球上还有石油、天然气、煤炭,还有裂变电站,还有足够多可以拖延的理由。既有能源体系太庞大、太赚钱,也太稳定。很多时候,它们只要继续存在,就是阻力。”
若澜站在一旁,忽然想起叶飞曾经说过的一些金融和產业判断。
他很少把世界解释成简单的善恶对抗。他更习惯看结构,看惯性,看利益如何在不需要任何人发號施令的情况下,自动把一件事拖慢、压低、推迟,直到后来者误以为那就是世界本来的速度。
叶飞拿起笔,在白板另一侧写下三个词。
capital。
industry。
iteration。
资本,產业,叠代。
“核聚变真正缺的,不只是某个天才公式。”叶飞说,“它缺的是足够长的资本耐心,足够强的工业组织能力,足够多顶尖的人,以及足够高的优先级。”
马斯克靠在会议桌边,手里的白板笔在指间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