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晕过去前,窥见了神的真身。
醒来后,又见到……见到这么不堪的一幕!
贺喜觑眼容祁和容煜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十指,眼珠子一转,顷刻有了计较。
到他发挥光与热的时候了。
贺喜一声悲泣,泪即涌出,睁着红肿的眼,边悲情唤陛下,边来到皇帝身前,路过容祁几人时,疯狂使眼色。
退下!退下!!别刺激皇上了!
等下又晕了怎么办!太后今晚睡哪?
待给三人使过眼色,贺喜又满眼不赞同地提点皇帝。
陛下,神还在这呢!
现在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将神快快送走么!
等下又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怎么办?
霎时,最近一日夜听到的“篡帝”、“太后绿了早死的老皇帝”、“笑子”等重重魔音,再度呼啸入脑。
皇帝眼前一黑,视线忍不住落向罪魁祸首。
容祁回宫后的衣裳,都是内务府按着其喜好,一手操办,皇后又添了不少,许是性子恬淡,多是浅色系,并不打眼。
皇帝几次和后宫中人说,容祁是所有皇子中,最给自己省心的,跟个玉兰似的,纯白圣洁,不争不抢,欣然向上。
谁能想到,撕开惑人伪装,竟是个神人,还如此伤害自己!
一刹间,杂念如流水,自心间闪过。
在难以压抑的不舍之中,一道浅淡而犹豫的杀意,竟自肺腑之中潺潺淌开。
旋即,又被想要名流千古的心给否决。
自己本就得位不正,劣迹一堆。
真要杀子,藏住了还好。
若没藏住,被人发现,岂不是又要流言四起?
科道言官,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可这贼老天,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给他弄出个神子。
皇帝痛苦蹙眉。
“陛下!”贺喜急唤,“陛下您怎么了!太医!太医!!”
想着太医刚刚都被遣走,贺喜忙自己出门去找,不多时,伴随着吱呀一声,太医推门,小心翼翼挪进来,以不敢直视周遭一人一物的谨慎动作,蹭到了皇帝身前。
旋即,拿出两朵棉花,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太医是给容祁看过脑子的,比较熟悉容祁的嗓音,刚刚神一番开口,院判大人显然猜到了什么,惶恐至极。
众人:“……”
皇帝:“……”
太医小心翼翼搭脉,想到贺喜的耳提面命,措辞一番,违背良心地说皇帝是宵衣旰食,操劳过度,神思不属,才病来如山倒,骤昏过去的。
太医说着说着,还擦擦泪,悲言:“还望陛下注重龙体。”
说完,都没敢看皇帝,悄悄看眼贺喜,盼着人赶快给自己送出去。
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