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著她忙。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后背上,奶白色的毛衣被镀上一层金色。她的短髮別在耳后,露出一小截耳朵,耳垂很小,没有打耳洞。
“你一直看我干嘛?”她头都没回。
“看你做饭。”
“我做饭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脸有点红。“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说我厉害,没让你一直盯著我看。”
他没回答,但也没走开。
饭做好了,西红柿豆腐汤,炒鸡蛋,凉拌黄瓜。她端上桌,把筷子摆好,然后双手合十。“尝尝。”他喝了一口汤,酸酸的,西红柿的味道很浓。豆腐有点碎,但口感刚好。她坐在对面,双手托著下巴看他。
“怎么样?”
“好喝。”
“真的?”
“真的。”
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好像有点咸。”
“不咸。刚好。”
她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刚好。我画的画『刚好,做的饭『刚好,连我这个人你都说『刚好。”
“本来就是刚好。”
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不笑了。“林逸。”
“嗯。”
“你要说话算话。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下去。不是你的项目,是我们的。”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昨晚在床上说过一次,现在又说了一次。他知道她不是在重复。她是在確认。是在等一个答案。他把手伸过桌子,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腹上的薄茧贴著他的手背。
“好。”他说。
她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是安心。像一颗种子终於落进了土里。
吃完饭,她洗碗,他站在旁边擦。水龙头哗哗地响,泡沫溅到她的手背上,她甩了甩,又继续洗。窗外天快黑了,厨房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在一起。
“林逸。”她又叫他了。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转过身看著他,湿漉漉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明天开始干活。”她说,“你的元宇宙农场,我帮你把它做成最好看的。”
林逸看著她。眼睛里有光,短髮別在耳后,嘴角还沾著一点泡沫。他伸手帮她擦掉,手指碰到她的嘴角,她抿了一下嘴唇。
“好。”他说。
窗外最后一抹阳光暗下去了。房间里的灯显得更亮,照在那束雏菊上,花瓣还是黄的白的,跟昨天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可能是心里的那个地方,终於不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