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背挺得很直,但手指在课桌下绞得发白。
林磊坐到她旁边,没有提检讨的事。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放在她课本上。
林晚晴看着那颗奶糖,忍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奶香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她用手背捂住眼睛,肩膀轻轻抖着。
林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揽着。
周四。天又阴了。
陈静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
那个偷拍的男生被教导主任批评之后,他家长闹到学校来,说孩子被“不良学生”砸了手机。
教导主任调了走廊的监控,虽然没有拍到之前发生在仓库和天台的事,但正好拍到了这个男生蹲在教室后门偷拍林晚晴的画面。
事情的性质微妙地发生了一点偏移——原来受害者才是被偷拍的人。
班主任因此找陈静谈话。
但不是因为林晚晴指控了谁——林晚晴什么都没说——而是因为那个偷拍的男生供出自己经常在午休时去隔壁班,找陈静“打听过林晚晴的事”。
班主任在办公室里问陈静“知不知道林晚晴最近有没有被同学欺负”,陈静无辜地睁大眼睛,说“老师,我怎么会知道呢,我跟她不熟”。
谈话全程只有十分钟。陈静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转瞬即逝。
当她经过林晚晴身边回到自己座位上时,凑近林晚晴的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以为老师找我谈话,你就能翻身了?天真。”
然后她坐回自己座位上,微笑着翻开课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天后的下午,一切都堆到了临界点。
那天的天气很怪。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有太阳,上午开始飘雨丝,中午又停了,到了下午整片天空压着厚厚的乌云,又闷又热。
教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风扇转着也没用。
林晚晴坐在座位上,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放学铃响前五分钟,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静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和一个问号——“怕了?”林晚晴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放学的时候林磊在校门口等着。
他靠在校门旁边的围墙上,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出来了就站直身子。
两个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林磊突然停下脚步,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林晚晴愣了一下,但林磊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步子很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要紧的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还是听话地一个人往家走去。
林磊回学校不是因为忘了东西。
他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这几天他一直在忍,但今天不想忍了。
他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落了,走廊里没什么人,班主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都在,两个人坐在办公桌旁边,面前摊着一份档案夹。
林磊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说林晚晴在学校被霸凌了,他说课桌上的涂鸦不是风吹的,他说她身上有伤,他说有人往她储物柜里塞垃圾,他说她每天回家之后缩成一团,他说她这几天几乎不怎么吃东西。
他问学校知不知道这些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对视了一眼。然后班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把那份档案夹往前推了半寸,斟酌着措辞开了口。
他说学校确实在调查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