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邹知挑眉。
侍从在战神的气场下谨小慎微低着头,声音有些恐惧,“告死蝶大人说,您昨天早上私自探望上庭囚犯,未经报备,行为欠妥。请您配合调查。”
邹知撇了一眼那副上城人可笑的金属玩具,轻笑一声:“我要是不就范呢?”
他没有回答,但身后又走出两名持枪骑士,沉默地看着她。
邹知明白了,告死蝶要“拿”她,要用虚弱的白霁作为要挟,迫使与她有着一夜情的战神就范。
按照战神的逻辑,自然无所谓白霁的死活。但邹知不是……
于是战神大人一手挥开那副无用的丑东西,径自在枪口下迈步,像只是去赴一场无聊的宴会。
“它绑不住我,你们也控制不了我。走吧,别搞笑了。”
白霁侧头注视着邹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她攒够力气,将身下的针管抠出来。
手腕被束缚,能够活动的距离十分有限。她缓缓将针管调整到指尖,瞄准远处仪器与地面间的缝隙,用力一抛——
针管听话地钻进黑暗,一切恢复如初。
她松了口气,手脱力垂下,忍受着这一点点行动带来的剧痛。目光投向邹知消失的方向,不免担忧。
这家伙,说是有数呢?三七二十八吗?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舒缓了些,脑海中不断浮现方才的记忆碎片——
那只血手手腕的内侧有一颗小痣。
邹知的手腕内侧,也有。
长长的黑檀木会议桌横贯整个房间,大主教端坐正中,指尖缓慢捻动着一串畸变体骨晶打磨而成的念珠,浑浊的眼皮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左手边是满脸疲倦的乔木,右手边则是面色阴鸷的告死蝶。教廷核心层的执事与骑士分坐两侧,整个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像凝固的水泥,稍有不慎就会轰然炸裂。
而邹知虽然是被审的一方,但进门就走到自己的位置安坐,也没人敢多问一句。
“所以,影蛇阁下,能否解释一下,你为何要私下接触白霁?”
随着告死蝶的话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邹知身上。
邹知抬了抬眼皮,语气懒散:“我说过了,我觉得她活着比死了有用。上庭最年轻的处长,脑子里装的东西,难道不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有价值?”
告死蝶嗤笑,“喂食换药,还有之前帮忙掩盖行踪的行为,都是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辞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可邹知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被当众问责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告死蝶被忽视,眼底燃起一抹阴火,“影蛇,你和白霁,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直到这时,邹知才缓缓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告死蝶,“告死蝶大人这话,问得未免太过可笑。我是奉圣女大人的令,前去查看重犯白霁的身体状态,确认她活着,才能说出情报,帮圣女完成伟大的实验。何来‘私自’一说?”
她转头看向乔木,微微躬身,姿态坦荡:“圣女大人,您先前吩咐的事,还请为我作证。”
“没错,是我让影蛇去的。”乔木立刻开口,“白霁是林澜的女儿,是唯一完整看过林澜在北海全套实验档案的人,也有很大的可能是下一个共生体。告死蝶阁下差点把人活活打死,是不想与我齐心推进实验吗?”
“我承认我私德有亏,但——”邹知顺势,目光直直对上告死蝶,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告死蝶大人与其有时间在这里盯着我鸡蛋里挑骨头,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实验室被人潜入、核心文件被盗、人犯快死了都没审出结果,哪一件你办得漂亮?现在反倒来问责我这个帮你收拾烂摊子的人,未免太本末倒置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僚们纷纷点头附和。
共生实验是教廷目前的核心要务,乔木更是当年上庭钦点的“圣女”。告死蝶的人差点把核心样本弄死,本就难辞其咎。
告死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猛地调转话头,对着大主教深深躬身,语气急切:“大主教,就算影蛇没有同党嫌疑,白霁也绝不能再留在圣城!”
“她是上庭处长,身手、反侦察能力都不可小觑。她的同党至今未落网,留在圣城,不知还有什么谋划!一旦我们私囚上庭官员的事败露,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