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绥缓缓开口:“重新制定考卷,也还来得及。”
“下官明白了。”
最后,贺正雅赶在春闱前夕,亲手将新的考卷锁进了至公堂的柜子里。
至于原来的那份考卷,早就被太子的人不动声色地掉了包。
后来商阙带着禁军将至公堂围得水泄不通,巡逻的队伍加派了更多的人手,日夜不停,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些偷走考卷的人,不知道他们手里的那份考题,已经是废纸一张了。
思绪渐渐回笼。
如今春闱已经结束,而“泄题”一事闹得满城风雨。
“陛下,如果不是殿下及时发现考题被人偷走。”贺正雅拱手作辑,哽咽地说:“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
春闱第三场刚开,谣言遍布街头巷尾。
若不是太子殿下换了考卷,春闱真就成了一出笑话。
如今,司法介入,都察院迅速结案,明正典刑,昭告天下,才将舆论平息。
皇帝脸色沉沉地看着贺正雅递上来的册子,里面记载了此次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单,几乎整个礼部都被蛀空了。
“礼部所有涉及此案的官员,一并交由都察院核问。”
贺正雅叩首,沉声道:“臣遵旨。”
……
……
春闱考卷泄露的风波结束后,策论一题却成了京城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激动地高声喊道:“士族与寒门,何以并立而不相害?”
“士族百年根基,不可废;寒门满怀才志,难出头。二者相争,非社稷之福。”
有人提出:“士族子弟,生于官宦之门,朝章国故,耳濡目染,然寒门之士未经朝堂之历练,恐难胜任。”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天道酬勤,唯才是举,应打破门第之见,士族子弟若有真才实学,自当高中!”
底下的人争论不休,坐在二楼雅座,穿着锦衣华服的那几个男子此时却脸色凝重,目光中透露着几分不安。
“听说此次春闱策论是太子殿下定下的题目。”
“太子殿下这是要抬举寒门,分散士族的力量。”
第24章枇杷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水面上,像洒了一片细碎的光。
微风拂过,水面荡漾,鳞光闪闪。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拂过脸颊,凉凉的,让人觉得懒懒的。
褚绥坐在水榭的石栏边,前面竖着一条钓竿,他靠在椅背上,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睛半阖着,像睡着了。
今日的阳光正好,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披着一件薄氅,来这水榭里晒太阳。
茶都换了两盏了,鱼漂在水面上还是纹丝不动,褚绥兴致缺缺地说了句:“不钓了。”
福安端着一盘果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放在太子殿下身旁的小圆几上:“殿下,这是光禄寺新送来的。”
褚绥看了一眼那圆润饱满的果子,思绪飘得很远:“原来已经到吃枇杷的季节了。”
他捻起一个果子,放在鼻尖下方轻轻嗅了嗅,一股酸甜的味道萦绕鼻息,他忽然想起儿时,每到吃枇杷的时节,商阙总会把枇杷一个个剥好放到他面前。
想到这里,他又把枇杷放了回去。
福安伺候太子殿下多年,自然明白殿下心里想什么,他拿起一颗枇杷剥开外衣,放到圆几上的瓷碟上,笑道:“殿下,如今京城里都在谈论春闱的策论题。”
褚绥看了一眼那颗枇杷,心里一阵烦闷:“说什么?”
福安用团扇给殿下轻轻扇着风,“说殿下英明,替寒门学子出了口气。”
褚绥轻啧一声,凉薄地笑了笑:“士族与寒门,亘古以来,两相对立。孤不是替谁出气,只是觉得有些人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