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等到师姐。
或许师姐今日没有来。
或许她来了,却没有认出她。
或许她根本就不想认出百里安康。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这双脏兮兮的手,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走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天这里不会有人认得你。”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山下走去。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没有看到——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个着青衫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樟树庙的入口处。
千繁疾站在那里,望着满地的香灰和飘落在地的红绸带,神色淡淡。
今日的值日,她本可以不必亲自来。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来看看。
来看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在人群中慢慢地走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被遗落的祈愿牌。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挂在低处的枝丫上,在风中轻轻摇晃。那木牌削得粗糙,上面的字也写得极丑,像是用指甲蘸着墨划出来的。
可那几个字,却让她的心猛地一缩。
“师姐,认出我。”
千繁疾盯着那块木牌,久久没有动。
师姐?
她在喊谁?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寻找那个挂木牌的人。
可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收拾香案的庙祝。
那人,已经走了。
千繁疾站在原地,望着那块木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遗憾。
又像是……期待。
“师姐?”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千繁疾回头,看见那明黄衣裳的小孩不知何时又跟了过来,正眨着眼睛望着她。
“师姐在看什么?”
千繁疾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转身离去。
风从身后吹来,吹得那块木牌在枝头打着转儿。
那几个字,在夕阳的余晖里,一闪一闪。
像是在等什么人。